第337章 最大的破綻(1 / 1)
從這兩名胥吏的交談中,葉燼大致推斷出此二人目下是在民部任職。
可從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當中,葉燼卻發現這兩人總是會將民部稱為“戶部”,這其中的緣由葉燼用腳踵去想也能想明白,定然是與當朝皇上的名諱有關。
當然了,葉燼心裡是這般想的,可這些東西那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
“誠如將軍閣下所言,我葉某人雖不敢說盡得恩師真傳。
但好歹也是在恩師門下聆聽過聖賢教誨的,這尊師重教的道理也還是知曉的,是以向來謹遵師命一心向學,甚少與旁人發生口角,可不必說甚麼觸犯我大唐律法了。
如此,閣下煞費苦心地將我從家中賺來長安,又大費周章地在這家酒樓裡頭佈下天羅地網,究竟是為何呢?”
說到這裡,葉燼忽然直視起了這中年將軍的雙眼。他這練過暗器的人眼神本就甚是犀利,此刻在他的有意施為下更是如劍如電一般。
若是等閒之人迎面對上似葉燼這般的目光,只怕是要被這其中蘊含的懾人氣勢給駭得兩股戰戰,連連後退了。
可此刻近距離對上葉燼這雙眸子的卻是將軍。面對這樣的威懾,將軍本人也只是笑了一笑。
不過將軍也意識到,既然對方已將把話說得這般明白了,那他也就沒有什麼再遮掩下去的必要了。
“……不知我手下的這幫弟兄是哪裡露出了馬腳,將被葉俠士瞧出了破綻?”將軍的手指在食案上瞧出瞭如同戰鼓一般有力的節奏。
“為了布好今日這個局,我特意挑出了我手底下的心腹親隨加緊操練了整整一旬才敢行動,不知這其中究竟是哪裡除了問題呢?”
好傢伙,這陣仗竟整得如此之大麼?
葉燼心中苦笑,不過既然對方都和自己推心置腹了,那他也就沒什麼必要再藏著噎著了,於是便直接開口解釋道:
“正是因為這幫小廝表現得太過老練了,這一眾人從頭到尾都找不到一絲絲的破綻,可這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綻。”
葉燼笑著道:“這般水準,若無鐵一般的意志與紀律,僅僅止是依靠著尋常東家與夥計之間的這種憑藉工錢維繫著的契約關係又如何能夠做到這等地步呢?”
眼見自己辛辛苦苦佈下來的局就這般被人當場拆穿,這位中年將軍竟然不怒反笑。而且小的痛快,笑得盡興。
就在葉燼被眼前這人突如其來的大笑唬得一愣一愣的時候,這將軍忽然站起了身,移開了身後的屏風。
距離那日與一眾甲士的擂臺對決已經過了整整三日了,可整個快哉營中的一眾技擊士卻依舊沉浸在當時的挫敗感當中,始終沒辦法走出來。
如今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可這整個大營卻依舊靜悄悄的,愣是沒見到一個在外走動的人影,就彷彿正個營盤都還在睡夢當中沒有醒過來似的。
這絕對是一件極為不正常的事情。
雖說在外人,尤其是官府中人,眼裡,所謂的江湖好漢那都是一幫視法度為無物的粗野漢子,散漫慣了。
殊不知習武之人,尤其是自身的武藝已經有了一定水準的習武之人,對於時間的觀念一向都是看得很緊很重的。
在別的方面上若有人說江湖中人散漫無序,那或許是對的,但是在習武練功這方面上,江湖武人的時間拿捏之嚴謹、之精細那絕對是遠超尋常人的想象。
自古練武哪裡有不吃苦頭的,天沒亮就起來站樁扎馬,到了夜裡還要堅持拉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那可都是家常便飯了,若是按照這個思路,眼下這時辰那正是練武的時候。
或者說,起得早、練得勤快的,現在已經練完一整輪,正在調息準備著下一輪的習練了。
所以營中現在的這種安靜絕對不尋常!
這安靜的場景,甚至都不用親眼去看,只憑感覺就能覺得這空氣當中透露著詭異。
“啊呀!”睜開眼睛後,刁少幫主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大禍臨頭了。但等他的兩隻睡眼逐漸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明暗,收入眼簾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可見了之後,他卻又愣住了。
自己的榻前空無一人,最近總是會怒氣衝衝地將自己從臥榻上揪起來的老爹居然不見了蹤影。
遼東一帶一向都是烽煙四起之地,這位刁少幫主的父親能夠憑一己之力在這等兇險之地拉起那般大的一股勢力,其幫眾之彪悍、其武風之熾烈由此可見一斑。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遼東的時候,這個時辰絕對是全體幫眾的出操拉練時間。
而大名鼎鼎的刁大幫主,也一定會親自槓著幫內的“法棒”在校場之上,瞪大了雙眼盯著幫內的眾弟兄認真來練。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是寫於幫內校場大門之上的十個燙金大字。
而每日平旦時分也就是寅時,起來拉練這個規定,自這個幫派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存在了。
而刁大幫主也是從第一天開始,就親自早起盯著幫裡眾人起來操練,這麼多年了,刁幫主始終都是幫裡起得最早的一個。而這個早練的規矩也一直風雨無阻。
但有的時候這命運就是如此地詭異,任憑這刁豪刁幫主每日如何堅持、如何督導,他這位親生兒子卻始終不能早起。
別看這刁豪在遼東叱吒風雲、殺伐果斷,可在面對他這唯一的骨血之時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是在平時,幫派在遼東地盤廣大、堂口眾多,有的時候刁豪想要發火時他這頑劣的獨子索性就往遼東的各個分舵一躲。
過個十天半個月的,這刁大幫主的氣也就消了,心裡對於兒子的思念與寵愛就又湧上了心頭。
如此反覆幾次,這刁少幫主自然也就摸清了自家老爹的脾氣。
可是自從跟著老爹大老遠地來到這帝京長安城郊的大營處之後,刁少幫主悲哀地發現,自己的好日子好像到頭了。
也不知道為甚,自家老爹自從來到這快哉營中和營裡的其他人見過幾次面之後就彷彿跟變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