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樂不思蜀(1 / 1)
每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這也就使得很多人喜歡將明明很複雜需要用心思去區分的問題簡單化。
雖然這刁豪當了這麼多年的幫派之主按理說不會這般以偏概全的看問題,但這事情就是這麼的湊巧,刁豪在八年前曾經親手一爪擊斃了一名盜墓賊。
當時他因為應乞兒幫的幫主之邀要去揚州見證一場大會,結果就在揚州與幾名多年不見的好友多遊賞了幾天。
畢竟這揚州乃是有名的富饒地界,而且佔地又大,下轄的諸縣城又各個都是有名之地,結果他便在此地玩耍地發了性,頗有幾分樂不思蜀的味道。
而讓刁豪的好心情變得蕩然無存的事情,則是他在某日與“錢塘三友”之一的“觀潮叟”在某處田野間說武談拳之時猛然看見迎面走來了一個挑著兩擔子柴火的年輕後生。
恍惚間,刁豪竟認錯了人,他愣是將眼前這人,認成了當年與他一起去遼東闖蕩的一位把兄弟。
不過就在他差點將一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他猛然才想起,那人早在二十就心灰意冷地金盆洗手回鄉去了,而且走的時候還瘸了一條腿。
眼前這個後生雖然眉眼間依稀有刁豪這位把兄弟的影子,但問題在於此人四肢健全體格健壯,更何況這後生看起來估計還不到二十,怎麼可能是他的把兄弟?
不過也得虧是刁豪多了一個心眼,他將那後生叫住問了一番話,這才得知,原來此人正是他那把兄弟的孩兒。
刁豪當即喜出望外,雖說按江湖規矩來看,既然人家已經退隱了,那他的子嗣便不再是江湖中人,刁豪原則上是不應當去打擾人家的。
但畢竟是想到自己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他這位把兄弟了,便忍不住向他的這位侄兒打聽了起來。
結果這一打聽,刁豪當即愣在了原地。
原來當年腿上的傷終究成了大患,他這把兄弟已然離世了整整三年了……
一旁的觀潮叟也是性情中人,眼前這後生明明與他沒有任何關聯,於他而言不過就是給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可是他在見到自己的這位好友好不容易才得到自己當年兄弟的訊息卻根本連見一面都做不到的時候。
他也不禁悲從中來,當即便解下了一直懸掛在他腰間的那支碧玉簫“嗚嗚”地吹奏了起來。
當下這兩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便跟著這位年輕後生的指引回到了家,看到了那位曾經也在遼東意氣風發的好漢如今的歸宿,也看到了他的妻。
這可憐的婦人自從生了娃之後便落下了病根,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養著,很少下地幹活,說是將養身體。
但這一戶小小的人家所能做的不過就是儘量地在她睡的草蓆子下多鋪基層乾草,好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眼見兄弟留下的妻與子過得這般悲慘,刁豪當即便提出了想讓這母子二人隨他去往遼東。
然而他那侄兒卻是當場提出了拒絕。
“遼東苦寒,我聽說那處的風都跟刀子似的,能將人的耳朵都給生生刮掉,阿孃的身子骨這般弱,如何能守得住那樣烈的風?”
刁豪頓時覺得有些無奈,而那觀潮叟就更是愛莫能助了。雖說觀潮叟乃錢塘人士,離此處也不算太遠,但他一向居無定所四海為家,實在是無力照顧這母子二人。
而這位柔弱婦人的一席話更是打消了這兩位江湖人的念頭。
“我家那傻子是個心眼實誠……嗐,哪裡是實誠,他就是個沒心眼的傻子,若是沒了我,他可是步步難行,渾身上下處處都不自在。
我若是不在這裡了,就他這丟三落四的性子,叫我怎麼能放心得下。”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眼看義弟、弟妹夫妻二人如此恩愛,刁豪忽然覺得,雖然他這兄弟的後半輩子在他看來過得並不如何體面,但或許,人家自己覺得日子過得很好。
刁豪這侄兒去砍柴的地方離家裡還有些遠,他與觀潮叟隨著這後生來到家中的時候那天上的日頭已然偏西,而他再與弟妹一陣寒暄之後,這天色就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但刁豪還是執意要去兄弟的墳頭好好地看看。他這侄兒拗不過他,便只好帶他去了。
結果,走到距離兄弟還有數十步遠的地方時,他便看見了一個令他目眥欲裂的景象。
兄弟的墳前似乎有那麼一個身影,正在刨著土……
一看這陣勢,在江湖上打拼多年,早已見多識廣的刁豪立馬確定,眼前這人絕對是一個盜墓賊!
“豎子!”見此情形的刁豪登時大怒,當即就是縱身一躍,隨後整個人便直接落在了那還在埋頭刨土的黑影的身後……
“哎呦!”鮑恩手上的鋤頭傳來了一陣大力,直震得他握緊鋤柄的兩隻手立馬磨出了兩道血痕。
不過手上手上的鮑恩雖然是被這血痕疼得驚撥出了聲音,但他卻不怒反喜,因為他知道,這鋤頭傳來的力道,由它在地裡頭碰到的硬物導致的。
而地裡頭能夠碰到硬物,那說明,這絕對是刨到東西了。
說起來這位鮑恩也算是“家學淵源”,掘墓開棺這些活計在別人眼中那是極其損陰德的下九流行當,可在他鮑家,這門手藝已經傳承了整整九代。
不過有些事情那還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鮑恩本人雖然是不信邪的。
但他鮑家確實是因為幹這挖墳掘墓的勾當,而使得他鮑家的許多人都不得善終,不是死於苦主尋仇,就是亡於盜墓途中被發現後的圍追堵截。
許多人都說這就是挖墳掘墓的報應,就連鮑恩的阿爺鮑餘都是這般想的。
說起來,鮑恩的老爹其實本名並不叫鮑餘,當年他與家中的兄弟們合計共七人在中原、隴西一帶可謂是橫行無忌、肆無忌憚。
結果他們兄弟七人的膽子那也是變得越來越大,結果竟打起了一座傳說中的帝陵的主意。
關於這單“大買賣”,那時的鮑恩還是個站都站不穩當的小丁點兒,因此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父親連同一眾叔伯們究竟都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