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沉默不語(1 / 1)
所以他在此的這些時日裡一直都不顯山不露水的,而且總是可以地避開了營中其他的人,所以這麼多天來,黃川竟然愣是沒發現他。
而現在已經認出,黃川登時便覺得有一道炸雷自天空而降,將他給劈得個“焦頭爛額”、“外焦裡嫩”。
居然只是過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陸衛這廝雖然還是一副同一前一樣的邋遢樣子,可竟然就練成了如此強大的輕身功法麼?
這一驚之下黃川也就顧不得什麼形象與人情了,直接悶著頭就往前擠去。
不過好在周圍的人大多都聽見了黃川說的話,基本上都猜出了這二人以前應該是認識的,於是紛紛往兩旁讓了開來。
這黃川也就不費吹灰之力地來到了陸衛的面前,說道:“我說陸衛,你這廝究竟是走了甚麼狗屎運了,短短數月竟能有如此進境!”
陸衛以一種和他現在這邋遢形象完全不相稱的殺氣看了黃川一眼,只這一眼,黃川頓時覺得自己彷彿跌入了一個冷到了極致的冰窟窿當中。
這種感覺,讓這位曾經一人一刀獨創西域馬賊營寨並在連斬一十七人後揚長而去的狂客遍體生寒,接連踉蹌了好幾步。
正當眾人都以為這位陸衛是不是覺得黃川這句話冒犯到了他所以打算做些什麼來懲戒一下他的時候,突然就聽見這陸衛仰天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你……”
就在黃川還想著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這“陸衛”忽然開口道:“看來這還真是天意如此,我原想著這簡直如同爛泥一般的廢物,怎麼可能會有人記得他究竟長甚模樣,結果偏生此地還真有人將他給認出來的。”
話音剛落,這人忽然一把揪住他鬍子,像是撕扯著什麼東西一般將自己的鬍子狠命一掀,竟然就這般讓他將自己整張臉上的鬍子都給掀了下來!
幾乎就是在同一瞬間,這位冒用了陸衛的那張臉的可疑之人,伸出了他的另外一隻手揪住自己的頂發再次一掀,竟又將他那一頭如同雞窩一般亂糟糟的頭髮給徹底地扯了下來。
易容術!
在場目睹了全過程的人,幾乎都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麼一個詞。也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了此人的臉上。
現在站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白淨面皮、長相清瘦兩道劍眉斜插入鬢的中年男子。
此人的模樣雖然也不能說是有多麼地玉樹臨風,但至少與他身上穿的哪一件沾滿了油汙與灰塵同時又破破爛爛滿是補丁與窟窿的袍衫相比之後已經是精神很多了。
“……”林炎看著眼前的場景,沉默不語。
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高手究竟是個怎樣的來路,林炎並不知道,但有一點卻是他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從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陣極為玄奧的內息律動。
這股氣勁十分地柔和自然,動靜之間更是暗合天地之道,此等律動,絕對是道宗玄門的秘傳功法!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疑似”乞兒幫的人乃是玄門的練氣士。
不過林炎卻覺得此人的真氣執行軌跡十分的怪異。
這種奇怪之感怎麼說呢……但從真氣的量來說,此人體內的真氣奔流不息,簡直就如同滔滔大河一般雄渾壯闊。
但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此人體內的真氣雖然渾厚,但其執行的線路卻顯得有些,尷尬。
說此人的真氣執行線路尷尬,一方面是因為此人的行氣導引法門在林炎看來其實並不粗陋,恰恰相反,這一門行氣之法還很是高深。
這也是其呼吸吐納皆能與天地執行的自然之道遙相呼應的原因所在。
但另一方面,這門行氣之法雖然很是高深,但在林炎看來,此人卻練得並不如何到位。
這就給人一種此人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可又偏偏不願意更進一步,向著更高深更玄奧的境界邁進,只是一味地原地打轉。
正是因為這樣,此人的內功修為在如今境界的林炎的探知之下顯得無所遁形,甚至可以說是纖毫畢現。
林炎基本上可以好不自大地認為,此人的內功雖然深厚但終究也不過就是在海灘上壘起來的沙雕罷了。
看著十分高大,可卻根基不穩,大而無用,只要風浪一打來,那可真就要被夷為平地了。
看著此人,林炎不由得從內心身處發出了一聲嘆息。
如此廢柴卻又能坐擁此地絕妙行氣法門,這可真是可惜了啊!
不過也正如一句俗語“隔行如隔山”說的一樣,眼前這位假扮做陸衛的人,他的行氣功夫雖然在林炎看來極為拉跨,但在其他人的眼中卻很是精妙。
畢竟行氣導引之法那可是道宗玄門的看家本領了,雖然如今道門各派還細分出了符籙、丹鼎、仙劍等諸多不同的分支。
但無論是哪一個支脈,行氣導引之法依舊是必修的基礎入門之法。
雖然此人的內息執行還沒有練到家,但他畢竟修行的是正宗的玄門心法,是以他的真氣之充盈、內力之凝練便是已經超過了在場的許多江湖中人。
不過除了林炎以外,眼下的絕大多數人最感興趣的到並不是此人的修為,而是眼前的這個陌生男子究竟是誰。
而正當眾人對這位基本上算得上是“從天而降”的陌生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這位陌生的男子也在打量著他眼前的這些人。
確切說來,他那一雙神華內斂的眸子正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炎。
“你便是那玄言待詔林炎?”這陌生人的語氣聽起來就如同是見到了獵物的惡狼一般。
聽完了他的話之後,林炎覺得若不是這周圍有太多的人,恐怕這人就已經要亮出獠牙利爪嚎叫著衝他殺將過來了。
不過既然人家都已經發話了,那林炎到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怯懦。
畢竟當著這快哉營裡這麼多技擊士的面呢,他若是不回應得硬氣一些,那他還怎麼當這快哉營的營頭,怎麼當這近五百人的主?
想到這裡,林炎先是俯下身去探了探兀自倒地呼呼大睡的葛德文的脈搏,確定了他此刻只是因為脫力而陷入昏迷之後,便直接起身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