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恍然大悟(1 / 1)
安半傑眼尖,發現這位高人的兩片嘴唇開開合合的,好像是在說些什麼,可惜聲音實在太小了,根本聽不清。他趕忙將自己的耳朵貼到了這位神秘高人的唇邊。
於是乎,安半傑便聽到了這位高人那幾乎為不可聞的,夢囈一般的言語:“可惜了,你這後生雖然也曾學過些莊稼把式。
但始終未開‘氣海’,這‘氣脈’也不甚通順,受不了我的灌頂,這苦修多年得來的真氣最終也只能是將你救醒卻不能留下來了,可惜啊……”
說著說著,高人把頭一垂,終於是徹底沒了聲息。
恩公……師父……
安半傑愣了愣,忽然一臉哀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隨後對著這位高人一個響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在聽完了刁豪的講述之後,不單單是林炎,就連在場的許多年紀比較輕的人都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如此……
林炎伸手在自己的下巴處一捻,結果這手指頭卻是摸了一個空。他先是一愣,隨後才想起自己如今這年紀好像還續不出長到足夠伸手去捻去捋的一把鬍鬚來。
呃將自己聽來的關於這位“半途道人”的事蹟都當著人正主的面大致梳理了一遍的刁豪清了清嗓子。
隨後用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衝著安半傑問道:“安道長,這些事情刁老我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從來不曾親眼見過,不知有哪處出了岔子啊?”
安半傑忽然也學著刁豪的樣子笑了起來:“老前輩果然是見多識廣,你說的事情都是在我身上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並不曾有半分訛誤。”
在聽到了這樣的答覆之後,刁豪衝著安半傑拱了拱手,隨後便扭過了頭來衝著林炎道:“林待詔,你看這……”
“嗐,在這江湖之上,我林某人不過就是給初出茅廬的無名小卒罷了,今日這還真是多虧了老前輩你在場啊,如若不然那我今天可真就成了睜眼瞎子了。”
“啊這不過就是舉手之勞,林待詔實在是太客氣了……”
就在這林炎與刁豪互相客氣的時候,看著他們兩個的安半傑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忽然將自己的聲音拔高說道:“既然林待詔都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歷,那不妨猜上一猜;我究竟是為何而來呢?”
看著眼前這個明明一表人才但卻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玄言待詔林炎,安半傑緩緩地眯起了眼睛。
和皮洛士一樣,安半傑在見到林炎的第一眼之時便覺得眼前這人令他無比厭惡,甚至還讓他噁心地想吐。
但和皮洛士不一樣的是,安半傑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這位朝堂之上奉旨賦詩的少年道士了。
在安半傑聽到林炎的事蹟的那一刻他便覺得這個人很噁心。
甚至可以說,他安半傑之所以會披星戴月、風塵僕僕甚至不惜冒用他人身份也要來到這原本與他八竿子都打不著快哉營,也與這位林待詔有關。
上蒼啊,你為何待人如此不公!
看著眼前這個明明還未曾行冠禮卻已經可以在當今皇上近前做事的玄言待詔,安半傑只覺得他的心都在冒火。
嫉妒的火。
說起來也真是命數使然,他安半傑原本就是因為想要逃脫家中對他的束縛,逃離那位永遠都在向著四周散發著熾熱灼人的光輝的存在而連夜離家出走的。
結果沒想到,安半傑雖然讓自己逃離出了他那從小生長到大的牢籠,卻又一頭扎進了一個路邊的陷阱。而在這個陷阱當中,他便被戴上了一副恐怕一生都無法再次卸下來的枷鎖。
只不過與安半傑在家中的那些令他喘不過氣來的約束相比,這一回的枷鎖,是安半傑自願帶上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位忽然出現在安半傑生命當中的前輩高人,他的師父。
在這位高人將記載著自己畢生所學的幾張薄紗,都託付給安半傑後他便油盡燈枯,撒手人寰了。
而安半傑在為這一位前輩高人整理儀容之時忽然發現了一個令他震驚的事實。
原本安半傑還以為自己的這一位師父,是因為與高手對決之時損耗過劇。
然後沒顧得上調養卻又催動體內真氣,為自己這個明明素昧平生的人救治,這才使得他最後因為真氣耗盡而亡去。
但安半傑最終卻在這位高人的心口處,發現了一個極為纖細的弧線。
這道弧線其實並不如何明顯,如果不是因為顏色不對,安半傑在這一看之下恐怕就要將這道弧線當成是落在身上的頭髮絲了。
事實上安半傑一開始的時候還真就給看錯了。他雖然沒有將這道弧當成髮絲,但卻也將其當成了一條落在師父身上的絳紅色細絲線。
而當安半傑想著伸手將這絲線從師父的身上拿開的時候,他的手卻顫抖了起來。
原來這道絳紅色的弧根本就不是什麼細絲線,更不是什麼頭髮絲。它竟是一道劃在師父心口之上的傷痕!
這道傷痕是如此之深,以至於安半傑的手一碰上去,那已尚且冒著熱氣的鮮血便從這道弧當中泊泊流出。
那個時候的安半傑哪裡見過這許多的血,當場就被嚇得雙腿一軟,再一次地跌倒在了地上。
但這一次,安半傑既不掙扎也不逃跑,他就這麼傻傻地、默默地呆坐在原地,茫然無神的雙眼直直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那一道弧線。
太陽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總之安半傑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覺得自己的雙腿漸漸地又恢復了知覺。
準確說來,應該是安半傑腹中的飢餓感再一次地將他那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的思緒給拉回到了眼前。
此時的安半傑愣了愣,忽然發現師父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式的衣服上,有一處鼓包。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伸手過去摸索了一下,最後竟從這個鼓包處搜出了個用油紙包著,早已乾癟碎裂成四塊的炊餅。
安半傑嚥了口唾沫,最後還是將這四塊餅吃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腦子逐漸恢復正常的安半傑,又一次盯著眼前的這道弧線思索了片刻,最終得出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