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感激涕零(1 / 1)
“你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不惜命。”
“啊……”鐵衛十七聞言愣在了原地,原本驚恐的雙眼立時變得迷茫了起來。
而泉蓋索文則繼續說道:“你方才自己也說了,你的命是我給你的,並不屬於你。那既然是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又有甚麼資格不去愛惜呢?”
“主上!”鐵衛十七當場感激涕零。
“不就是同你多說了幾句話麼,至於這樣麼?”泉蓋索文笑罵道。
“主上!奴還以為……以為至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主上了!”
“哦,你就這麼捨不得我啊?”
“所有鐵衛都以護佑主上為己任,既如此,這天底下又哪裡有遠離了主上的鐵衛呢?再者說,奴的命都是主上賜下的,那奴可就更沒有離開主上的理由了!”
“也是。”泉蓋索文微笑著點了點頭,“畢竟你花了這許多年,費了這許多力,吃了這許多苦才走到這一步,若是你的匕首連我的外甲都還未曾碰到,那不就太虧了麼?”
泉蓋索文忽然揭下了自己的面甲,開懷大笑地盯著眼前這個忠誠護衛了自己多年的鐵衛。
“你眼下離取我性命也不過就是一步之遙了,若是在這個時候你卻被我趕走了,那不就是前功盡棄了麼?”
“主上!”鐵衛十七焦急地一張臉脹得通紅,連帶著佔據了他半張臉的那圓形刺字更是殷紅如血。
“西土漢地有這樣一句話:‘為山九仞,功虧一簣’,說的便是你眼下的這般情況罷?”
“我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竟然就這般被你給瞧出了破綻。”
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此時此刻的鐵衛十七已經變得不再惶恐不再卑微。一種從來都沒有在鐵衛十七的臉上出現過的鎮定自若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果然……你果真就是刺客。”泉蓋索文隱在陰影當中的眼睛顫抖了幾下眼皮。
雖然泉蓋索文在此之前就已經掌握了此人的真實身份,但這一切都只是一種推辭,一切的一切都還沒有塵埃落定。
因此哪怕是在剛才那一刻,泉蓋索文的心裡頭都還存留這一絲極其細微的僥倖。
然而事實證明,泉蓋索文的推測並沒有出錯。
“事實上你這十年間可謂是一絲一毫的問題都不曾有過,可這恰恰就是你最大最致命的問題。”
鐵衛十七默默地握緊了雙拳。
“若非刻意為之,一個普通人卻又是如何能做到一連十年不曾出過任何差錯?更何況你呢?”
泉蓋索文忽然從石案前站了起來,以一個更高的視角居高臨下地看著鐵衛十七。
“我記得當年把你從那幫子海賊手上救下來的時候,你說你是一個捕魚人之子。
可一個不曾習練過任何武藝、連字都不識得的人,卻又是如何能夠在整整十年的時間裡做到滴水不漏的呢?”
“原來如此……”鐵衛十七整個人都如同洩了氣的蹴鞠一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喂,你說說罷……”泉蓋索文看著鐵衛十七那張全然看不見一絲一毫的血色的臉,忽然來了興致。
“你究竟叫甚麼名字啊?”
“名字……”鐵衛十七沉默了下去。
“怎麼,怕我知道了你的真實名姓之後去追查你的底細,從而再順藤摸瓜地揪出你背後的大人物麼?”
鐵衛十七低垂著自己的腦袋,對泉蓋索文的猜測不發一語。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還這般嘴硬,你不愧是我最得意的鐵衛。”泉蓋索文發出了一聲不知道是惋惜還是讚賞的感嘆。
“我止是有些想不明白,你一個鐵衛,一輩子都逃不掉你的奴籍,若是離了我的庇護。
那你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喪家之犬,那人究竟許了你何等好處,竟能讓你心甘情願地接受臉上這奴隸的烙印?”
泉蓋索文現在說的可不是什麼胡謅的氣話。
因為在高句麗可謂是大權獨攬,即便是高句麗國的國主每日裡都要看他的臉色戰戰兢兢地活著。
再加上他本人的手腕又十分強硬,因此他在這高句麗可謂是樹敵頗多,每天都有人在想盡了各種辦法來取他的性命。
正是因為這樣,泉蓋索文始終都相比明白,眼前這個鐵衛十七究竟是被許諾了什麼樣的好處,竟然甘願忍受這終生都難以洗掉的恥辱來當細作、刺客?
在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之後,林炎的視野久違地轉移回了那名義上歸他統領的快哉營。
與最開始那處處洋溢著種種目無王法、放蕩散漫的江湖草莽氣息不同,此刻林炎從營寨大門一路走來,他竟再也感受不到此得的江湖氣了。
原本,林炎在快哉營中行走的時候總是會在各種地方見到形形色色的醉漢,他的耳邊也總是會聽到各種各樣沾腥帶葷的玩笑話。
可是現在,林炎耳中聽見的,是各種戰術動作的演練聲;他的眼前所看到的,是乾淨整潔的營壘,昂首闊步的甲士。
可以這麼說,在經過皮洛士這麼多天“嘔心瀝血”的教習之後。
這群出身江湖草莽的技擊客雖然在許許多多的習慣上,還不敢說完全就能和唐軍當中的諸多名將們親手訓練出來的精悍隊伍一較高下。
但至少,他們現在從外表上看已經是一群久經沙場的陣戰老兵了。
“這老皮,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對眼前看到的場面很是感慨的林炎忽然想起了自己似乎還有著“快哉營營頭”這等身份,於是心裡頭似乎也略微湧現出了一絲絲成就感。
就這樣,林炎昂首闊步,在道旁相遇的眾人那一聲聲“營頭!”的招呼聲中找到了皮洛士所在的位置。
此時的皮洛士正手持著一面令旗,滿臉嚴肅地站在校場邊沿的樹蔭之下,看著眼前的演練。
“好威風啊皮教習!”林炎笑著說道。
“皮教習,好久不見啊!”
正手握著令旗盯著眼前的對練情況的皮洛士聞言回頭一看,正好就看見了林炎那張明明很英俊但就是嬉皮笑臉地想讓人去打他的面容。
“哼真實稀客,林營頭今日怎麼就記起來這往快哉營的路如何走了?”和林炎待在一起這麼久了,皮洛士多多少少也學會了些許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