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溫飽生活(1 / 1)
雖然在很多認識林炎的人眼中,像他這樣只逛不買的行為,著實是他貪財吝嗇的又一有力證據,當然了林炎不想買東西也確實是有著錢財方面的考慮……
但林炎覺得,聽一下市集當中來來往往的叫賣吆喝聲,在嗅一下其中的煙火氣,總是能讓他切實地明白一件事:活著,是這世上最大的幸福。
不過也多虧了林炎這麼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小癖好,這令他對長安城的物價多少有些瞭解。
在林炎從他斜後方數過去第三席的兩名食客的交談聲中,他得知了這“醉仙不知歲”的具體價錢,隨後他便在心裡頭快速估算了一下這個價錢在長安究竟意味著什麼。
林炎發現,就刁幫主方才飲盡的那一碗,就足以讓長安城裡的一個普普通通的五口之家維持半年的溫飽生活。
想到這裡,林炎又看了看那兩個酒罈,就從這個大小估計,刁幫主怕是還能從裡頭在倒滿五十碗。
“刁幫主……還真是仗義疏財,一擲千金啊。”林炎微笑著恭維道。
“哎,待詔說這些話可就見外了,我刁老是個怎樣的人,想來待詔該是清楚的,錢財這等俗物在我眼中雖不能真正做到視之如糞土。
但於我而言,這些東西終究止能算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花了就花了又有甚麼打緊的呢!”
“刁老前輩果然是有名的豪傑,晚輩著實是受教了。”說完了這一句話,林炎也趕緊起身端起手中的海碗將裡頭的美酒一飲而盡。
在濃郁而美妙的酒香的包圍當中,林炎也學著刁幫主的樣子將手中的海碗碗口朝下顛了顛,裡頭沒有一點一滴的酒液落下,以示自己沒有弄虛作假。
“待詔果然敞亮!”刁幫主不鹹不淡地拍了一句馬屁。
“說起來,晚輩還真有一事不明,可否請前輩賜教?”
“哎呦,待詔!且不說你乃當朝客卿而我不過是區區一介草莽,就那這快哉營來說,你都是我刁老的頂頭上司。
這天底下哪裡有上司管下屬喊‘前輩’的道理啊!待詔有疑問便儘管來問,我刁老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哦,既然刁幫主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矯揉造作了。
我止是覺著奇怪,錢財這種東西雖然誠如閣下方才所言都是些身外的贅物,可這天底下畢竟是沒有吃白食的地方,那閣下每日的開銷流水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嗐!”刁幫主聞言滿不在乎地一拍手道,“看來待詔還真是就在山中清修不食這人間煙火啊,不管怎麼說,我刁老在遼東地界總是有那麼幾分薄面的。
那些當地的鄉情得了我幫中弟兄的幫襯,每回大小節慶之時給些‘孝敬’那些是應該的。
畢竟人人都知道這‘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更何況沒有我刁老在遼東這塊地界上頭扎著,那當地的許多人可是連活命的資格都沒有了。
再者說來,江湖人走南闖北的,總是會結交不少朋友,出門在外靠朋友,伸手不打笑臉人。
能交個朋友,誰又願意整天打打殺殺的呢?因此這些道上的朋友們每逢節慶之時也總是互相打點的嘛……”
“原來如此,是我孤陋寡聞了,這便罰酒一杯!”
林炎笑盈盈地給自己的空碗倒滿了酒。
“鐵衛十七……”看著眼前這個雙膝跪地垂首聽命的刺面髡髮男子,將自己渾身上下都隱藏在厚重的甲冑保護之下的泉蓋索文。
將自己那比弓矢利箭還要銳利的目光,透過面甲與兜鍪邊沿投下的陰影直刺在被他稱為“鐵衛十七”的這名男子臉上的刺字之上。
護生奴。
這是鐵衛十七臉上刺的字。這三個字從右往左弧形排列,正好圍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圓環。這個圓環直接就佔據了鐵衛十七的左半張臉。
“呵……”泉蓋索文面罩下的嘴巴微啟,發出了一陣笑聲。只是因為隔著面罩的緣故,他的笑聲在旁人聽來顯得格外刺耳難聽。
就像是一個重傷垂死之人臨終前不甘卻絕望的嘶吼,不但讓人覺得耳朵不舒服,更讓在聽了之後打心底地湧現出了一陣驚悚之感。
“你做的很好。”正是因為那鐵面罩的緣故,泉蓋索文不但笑聲難聽,就連他的日常說話都顯得格外刺耳。
“這些活可都是奴的分內事情,可不敢貪主上的誇獎。”
“哎……”泉蓋索文的扣起右手食指關節在石案之上敲擊著,那鐵製的指節刺在石案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雖說這些都是你的分內事,但能將這些事情都處理得這般好,那也確實不易。”泉蓋索文隱藏在面罩之下的嘴角微微上翹。
“更何況,你自當了鐵衛以來,整整十年,你竟完全沒有出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差錯,這可真是了不得啊!”
聽到這裡,原本只是垂首的鐵衛十七直接兩手張開撐地把自己的額頭重重磕在了地面上。
“奴的命都是主上救的,西土大唐的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得性命這樣的大恩。
因此奴每每想到此時,便覺得止要是主上交代下的事情,十七就算是豁出去這條本就屬於主上的命不要也要將主上交代的事情做好。”
泉蓋索文“嗆啷”一聲拔出了自己懸掛在腋下的短刀。
“唐國不過就是個見過不過二十餘年的國度罷了,如何能夠自號華夏九州之正朔?還有,我很不喜歡你在唐國之前加上一個‘大’字的稱呼!”
“主上!”這鐵衛十七聞言立馬驚恐無比地磕頭如搗蒜,若不是因為這裡的地面都是堅硬的山岩,恐怕他面前的這片地都要被他磕出坑來了。
“主上,奴一時失言,罪該萬死,這就請主上責罰!”
“慢著十七,你可知道,你最讓我不滿意的點在哪裡麼?”泉蓋索文那藏在面罩上那兩個窟窿的陰影之下的眼睛輕微地眨了眨。
“主上請講,奴一定照做!”漸漸的,鐵衛十七面前的地面已經積起了一大灘血水。早已是血流滿面的鐵衛十七抬起頭來,一臉惶恐地看著泉蓋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