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不好的回憶(1 / 1)
單靠武勇來爭天下,那最終的下場必然是家破人亡。”
一旁的裴度點了點頭:“想當年那西楚霸王號稱萬人敵,可最終在韓信的大軍之下,也只能是烏江自刎,連個囫圇屍首都沒能保下。”
說到這裡,皮洛士忽然岔開了話題說道:“話說回來,弘農楊氏的老祖宗當年是不是就是靠搶奪項羽的屍首發的家啊?”
“是!”裴度有些含糊地應了一句。說實在的,他其實並不太想說關於這方面的事情。
一來弘農楊氏雖然顯赫了數百年,但這畢竟是前朝的餘孽,在李唐要想繼續活下去,那不說夾著尾巴做人,但老實本分那就是應該的了。
二來,裴度自己本身就是世家出身,可惜卻也是家道中落,因此世家的身份非但沒有給裴度帶來什麼幫助,反倒總是會勾起他許多不好的回憶。
好在皮洛士也知道裴度的難處,因此在這一個題外話上也並沒有進行更多的拓展發揮,僅僅只是提了這麼一嘴他就把話題又拐了回來。
“像老林……呃……或者說老林你麾下的這批江湖人,總是會說甚麼劍乃百兵之首、兵中仙子、刀乃百兵之主!
甚麼甚麼的一大堆,但是要我說,無論是刀也好槍也罷,上了戰場這也止能是作副手兵器使用!”
說到這裡,皮洛士還故意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炎與皮洛士臉上的神情。
“話說,你二位是不是從來就沒有使副手武器的習慣啊?”
“確實。”裴度點了點頭,“莫說副手了,我一向都沒有佩戴兵刃的習慣。”
這話倒是真心話,畢竟一把好的兵器不但造假不菲,而且日常花在其上頭的保養那也是難以估量的。
可裴待畢竟不再是當年的世家少郎君了,他每日裡有大量的公務要處理,回到家中還要照料臥床在家的老母親,這樣一來,像保養兵器這樣的事情,他自然是負擔不起的了。
至於林炎麼……在幾年前,他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江湖客。對於一名行走江湖的俠客來說,一般使得都是各種各樣的短兵器。
畢竟行走江湖一切都是以方便為主,說到底,什麼大俠、宗師的,在官府的眼中那都不過是沒有官身的平頭老百姓罷了。
尤其是許多遊俠,雖然在酒樓的各種傳奇故事裡頭,俠客總是以主角的地位登場,可現實中的他們,不過就是一群每天都要為了生計奔忙的普通人,既沒有僕從,也並不腰纏萬貫。
因此,除非是習練暗器、奇門兵器或者本身就是出身世家的少郎君,一般的俠客使用的兵器都是越簡單越好的,更沒有什麼副手兵器的概念了。
皮洛士如今和那群江湖客呆在一起的時間當然是要比林炎和他們呆在一起的時間長得多的,對於這一點,他當然是明白的。
於是皮洛士重點解釋道:“所謂副手兵器,便是在戰場之上主兵器脫手以後的應急保命之物,更像是護身符。
而且恕我直言老林,說句老實話你別介意啊,雖說你的擲劍手法的的確確是出神入化了,但我還是得說,你個人的水準並不能改變劍這種兵器在戰場上表現拉胯的事實。”
雖然皮洛士的這番話在所有用劍的人聽來都比較刺耳,但林炎卻很是認同。
劍這個,門檻極高,想要練好練上手本身就極難,而即便是練好了,想要把劍的威力在戰場上完全發揮出來,那也只能是事倍功半。
怎麼說呢,劍身為一種兵器,雖然是既能劈斬又能刺擊,但都能做到也就意味著這兩個方面的能力都不突出。
論劈斬,刀才是王道,論刺擊,恐怕人家使長矛大槍的已經把拿劍的人給刺個多穿了,這使劍的指定是連人家的邊都挨不到。
“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更何況在戰鬥時那可不是一般的嚴苛。”
皮洛士如是說道:“大軍列陣,前後左右皆為同袍。短兵這種動作大開大合的兵器要想在這個陣型當中發揮作用,基本不可能。
而且兩方對戰拼的是消耗。
“呃……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今日那個又刺又拍的進槍戰術又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呢?”
“呃……其實這是為了避免出現‘推槍’情況的不得已的方法。”
“推槍?”林炎與裴待同時開口。
聽得出來,他們二人對這種現象很是不瞭解。
“這麼說吧!這只是戰場上的變故,但卻是一種難以避免的事故,二位想想,當兩軍對戰之時,最先接站的是兩方戰陣的哪部分人呢?”
“自然是最前排了!”
林炎與裴待一口同聲地答道。
“放肆!”天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書岸上。
“真是夜郎自大!”
盛怒之下,宮中所有的內侍、宮女們全都戰戰兢兢地爬在了地上,動都不敢動。
天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提筆在面前的卷宗上寫下了三個字。
先鋒官。
轉眼,又是數月,這個處處透露著不尋常的意味的貞觀十二年終於是迎來了尾聲。
長安的歲末總是會伴隨著鵝毛似的大雪。若是在尋常的地方,在這樣的時節裡頭,人們早就窩冬去了,可偏偏這裡的長安。
身為大唐帝國無可爭辯的心臟,長安城除了又有著“滴水貴如油”的物價以外,還有著一樣旁的城市並沒有的東西,永不停息的熱情。
有人說,想要讓長安這座城市停下來,那無非就是兩個法子:一是宣佈將宵禁的時間從夜間延長至白晝;而二來,便是將這座城市池底摧毀。
相傳這世間就有一種不長腳的飛鳥,它從破殼而出的那一瞬間就要不停地振翅高飛,等到它真真正正停下來的時候,那就是它迎來死亡的時候。
而在許多人的眼中,長安城就是這樣的一隻飛鳥。
“晦氣!”一名著錦袍外披貂裘的華貴公子滿臉怒容地看著自己腰間綢緞帶子上的髒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