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心思複雜(1 / 1)
莫七郎覺得這樣的人還是離他越遠越好。
不過不管怎麼說,莫七郎此番帶來的馬匹就是二十匹。
當看著莫七郎走上城牆的時候,柳圖直接仰天大笑地伸出手來大力地拍了拍莫七郎的肩膀。
“好小子,有種!”
莫七郎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師父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手勁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少廢話!”
柳圖直接把眼睛一瞪,隨後又開口道:“老子先上,你護著柯丫頭在城牆上!”
科涅麗婭忽然開口打斷了柳圖的話。
“柳叔叔,請您不要用‘保護’這個詞彙來形容一名職業計程車兵。”
看著眼前的這個英姿颯爽計程車兵,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咧嘴嘴大笑道:“好個丫頭,端的是厲害!這以後還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子能有福氣討到你這樣的丫頭當媳婦!”
於是乎,在經歷了一番心思複雜的等待之後,圍在烽燧堡周圍的人忽然看見烽燧堡的一個側門緩緩開了一條口子。
二十名騎兵緩緩從門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一名老卒一揚手上的陌刀,大吼一聲道:“大唐戍邊老卒柳圖在此,何人敢來領死!”
“哎呦!”在大喊一聲了一聲之後,睡得迷迷糊糊的皮洛士從臥榻上翻滾著跌到了地面上。
“見鬼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這?”揉著自己的後腰的皮洛士晃晃悠悠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然而還沒等他再多揉幾下,他立馬就被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刺痛了自己的雙眼。
原來此時早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哎呦這幫子懶鬼,都已經是這個時候了竟然還不見他們起身操練!”在從窗外那熾烈的太陽光中得知了此刻的時辰之後,皮洛士頓時怒不可遏。
此時的皮洛士已經可以說是完全接受了自己快哉營軍陣教習的這個身份。他已經早早地在這片營區中手腳麻利地支起了一個行軍帳篷並將自己的包裹細軟都從侯宅搬進來了。
要是按照皮洛士給營中這一眾技擊士們制定下來的規矩,此刻這群源自江湖的技擊士們應該早就開始每日的軍陣操演了。
可是眼下!
揉著眼睛的皮洛士還故意豎起耳朵好生聽了片刻,卻發現外頭安靜地……彷彿是在夜裡一樣。
“這幫閒散漢,真是一天不盯著就要上房揭瓦!”皮洛士氣急,怒氣衝衝地就轉頭往他立在營帳裡頭的一根柱子上摸去。
這是他立在立在帳子裡頭專門用來掛東西的柱子,上頭就像是一棵老樹一般橫生出來了許許多多的枝丫。
而皮洛士此刻的手正往掛在這上頭的馬鞭摸去。
“看我不……”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原本還一臉怒火的皮洛士忽然就啞了下去,臉上的怒容也都轉變成了呆愣。
過了大概四個彈指的工夫之後,皮洛士這才訕訕地搓著自己的手道:“嘿嘿,今天還是過年啊!”
按照大唐的歷法,今天是一年十二個月份當中的第一個月的第一天,也是整個貞觀十三年的第一天。
而昨天便是貞觀十二年的最後一日,按照唐人的習俗,那最後的一個晚上是要“守歲”的。
在唐國生活了這麼久,皮洛士自然明白唐國是一個十分念舊的國度,這片土地上有著皮洛士迄今為止所見過的最為完備的歷史檔案。
對於時間,唐人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辦法將其留住。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唐國每一年的最後一個夜晚是一個痛苦的夜晚。
正相反,唐人們在這一個晚上,一定是載歌載舞的。甚至可以這樣說,一個唐人,無論此前經歷過什麼,只要到了這一個晚上,彷彿所有的憂愁就都會神奇地煙消雲散了。
而這快哉營的技擊士雖然來自江湖出身草莽,但他們當中除了極少數的人以外,大抵都是唐人。
既然是唐人,那到了這一日、這一晚,總是要痛快慶祝一番的。
這幫平日裡一向不怎麼愛遵守法度的江湖客,在面對這些各種各樣的風俗習慣的時候卻表現得無比“虔誠”。
至於那些來自異國他鄉的江湖俠士,他們的許多人在唐國生活的時間怕是比皮洛士的年紀都要大,連皮洛士昨天都開始放肆飲酒了,這些個人又怎麼可能會免俗呢?
皮洛士閉上眼睛靜靜地聽了一陣子,發現外頭還是靜悄悄的,安靜到如果你用心去聽的話甚至還能夠從四周的營帳中聽到朦朦朧朧的呼嚕聲與磨牙聲。
皮洛士這個時候忽然感受到了一陣頭疼欲裂。
方才皮洛士的腦子裡頭閃過了“酒”這個東西,結果他昨晚上豪飲二十罈佳釀的後果也就顯出來了。
此時的皮洛士真是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於是乎,在堅持了有那麼一兩個彈指的工夫之後,這位方才還怒氣衝衝地要出去教訓一下他手底下的這幫“大齡新兵”的軍陣教習自己也就已經閉著眼睛重新滾回到了臥榻上。
將自己的腦袋枕著冰涼的竹枕,覺得自己的腦子裡頭“嗡嗡”直響的皮洛士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
至少,那方才突然爆發卻又一直在腦子裡頭回響的雜音可算是沒有了。但是那令人頭皮發麻、背脊發冷的疼痛感卻依然還在。
為了讓自己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皮洛士只好強迫著自己趕緊回想一下整個貞觀十二年發生的事情。
可是在回想了一陣子之後,一直閉著眼睛的皮洛士卻又睜開了眼睛。
這個貞觀十二年,似乎也發生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啊……難不成,“太子殿下當父親了”這樣的事情算是大事麼?
正當平日裡一向勤勉的皮洛士,也都只能躺在自己的榻上,皺著眉忍受著酒醉之後帶來的後果的時候。
一個看年紀已經算是“古來稀”的老者,正把自己裹在一件厚重的皮襖子裡,冒著貞觀十三年第一日的大雪,在外頭敲起了林炎位於靖安坊內的家宅。
“唉……”老者尖聲細語地嘆了一口氣。雖然他一路上已經表現得極為剋制了,可是他這一開口,卻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