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耽擱不得(1 / 1)
這是一個來自宮裡的宦官。
只見此人如許許多多上了年紀手腳不靈便的老者一樣哆哆嗦嗦地伸手摘掉了他頭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張遍佈皺紋的臉來。
此人正是一直跟隨在大唐皇帝陛下身邊的那名老宦官。
“都是年輕人,玩心大了些,又正正好趕上這大年下的,昨晚上多鬧騰了些也是人之常情。”
只見這名老宦官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將自己的一直骨瘦如柴的手放在了大門上。
“止是老奴這邊的事情可是耽擱不得的啊!”
看著眼前的這個大門,老宦官低聲說了一句:“得罪了。”
伴隨著這老宦官聽起來有氣無力的話語,面前的這個大門竟然就“轟”的一聲應聲而開。
或者說是應聲而裂。
整個大門先是以這老宦官的手為核心直接向著門的另一側凹陷了下去,隨後整扇門便瞬間四分五裂地炸開了去。
如此大的聲音可不是說掩蓋就能掩蓋得了得。
至少,這整個靖安坊的狗都已經被驚得狂吠不止。
可是做完了這一切的老宦官卻只是拍了拍自己的雙手,像一個沒事人一樣把手揣在袖子裡頭邁著步子就往門檻上跨了過去。
只不過,當這個老宦官剛一走進這間宅子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一陣極具壓迫力的陣法朝著自己當頭蓋下!
“哪裡來的賊人?你當真是好大膽!”伴隨著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吼,一個鐵塔似的漢子從空中一躍而下,兩隻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直接就朝著這老宦官的天靈蓋糊了上來。
可是這老宦官卻還像是沒看見這近在眼前的威脅似的一直往前走著。
結果就在這大漢的手眼看著就要“碾”在老宦官的天靈蓋的時候,這大漢忽然“哎呀”得大漢了一聲,閃電般地縮回了手。
就在方才,這個大漢竟然覺得自己的手掌心被一根針給扎穿了。
怎麼會這樣呢?
這捂著手的大漢下意識地往眼前這老頭的腦袋上看去,除了發現此人的頭髮雖然完全已經完全雪白但依舊濃密以外,並沒有發現出什麼一樣來。
慢著,此人莫非也和師弟一般練就出了能在自己的頭髮裡頭藏匿暗器的本領?
一想到這裡,這個鐵塔似的壯漢臉色頓時變得煞白無比。
而就在這個時候。
“大夯!”伴隨著這一聲稱呼,林炎的身影出現在了這漢子的身後。
在回頭見到林炎的身影之後,捂著手的大夯頓時大喜:“師弟,這老賊好生邪性,你可得小心這些啊!”
“怎麼回事?”林炎眨了眨眼睛。
“啊這……”大夯瞬間一愣。隨後,他回過頭來,看向這個把自己手給扎得生疼的老宦官說道:“你究竟是哪裡來的?”
然而出乎大夯意料的是,這個老宦官還沒開口說話,林炎卻已經一個箭步地搶上前來衝著此人行禮道:“原是阿翁你來了啊!”
“哎呦林待詔,你這小小的庭院裡頭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老宦官走進了幾步,在大夯那既驚愕又敬畏的眼神注視下盯著大夯咧嘴一樂道:“林待詔,有如此大才,怎麼不見你向朝廷引薦一下啊?”
“嗐!”林炎看起來頗為不好意思地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我這師兄原是山野村夫,不通文墨,不曉禮節止是有膀子蠻力可堪一用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哎……”老宦官搖了搖頭,“如何用人那是當今聖上該考慮的事情,林待詔你只管向上頭舉薦就是了。”
“啊也是看來這倒是我考慮欠妥了!”林炎叉手還了一禮道。
大夯站在這兩人旁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本就不甚靈光的腦子變得更加廢物了。
“不是,誰能同我說說這究竟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啊!”
大夯仰天爆發出了一聲長嘆。
就在這一天的清晨,長安城南大門。
“過所,”負責守著城門的甲士扛著步槊斜斜地依靠在城牆上,一邊用他那沒精打采的雙眼注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一邊用那使眾人頭皮發麻的拉長尾調,提醒著他面前的這些來來往往的百姓。
“大爺的這大過年的,說話怎麼就不能好聲好氣一些!”一個將自己裹在那厚厚的皮襖子裡的客商,一邊哆哆嗦嗦地伸手進包裹裡頭去翻他的過所,一邊卻皺著眉頭抱怨了一句。
一旁的同伴連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低聲勸說道:“阿韌,出門在外可莫惹是生非,你老老實實照著人家說著做也就是了,在這嚼什麼舌根子呢?”
“嘶……”眼看自己花了整整一吊錢才買回來充門面的硬貨,在同伴的拉扯下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痕跡,這客商心疼得立馬伸手把同伴還捏著衣角的手給打掉了。
只見這個客商還不依不饒地說道:“這大過年的,他把這語調拖得這般的長,這是擱這號喪麼?”
“哎呦,可閉嘴罷!”這客商的同伴被嚇得趕緊又伸出了他的雙手,說道:“你可快饒了我罷!”
“莫挨老子!”這名客商顯然是還在惱恨著他同伴方才差點扯壞了他的袖子那件事,此刻還在那裡生著悶氣呢。
“哎你……”這客商的同伴原本是還打算再說著些什麼的,但他轉念想了想,覺得有些事情那可真是越勸越麻煩。
更何況此刻就在長安城的大門外呢,要是真惹出什麼連再來,那這個年可真的就沒法過了!
想到了這裡,這名同伴也就索性閉上了自己的嘴巴,老老實實地站在了此人的後頭。
不過這其實倒還真不能對這名守城的甲士進行過多的苛責,畢竟此刻還是在年節裡頭的。
按照常理來說大多數人,今天要麼就是把家裡頭攢了一年的好東西拿出來揮霍掉,要麼就是此刻還賴在被窩裡頭沒有起身。
可就眼下這名甲士,以及他身旁的另外幾名甲士,卻要這般倒黴得在年節裡頭被安排過來把守城門!
“孃的,我昨日就不該去就那個長孫谷!”這名甲士低聲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