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挨個審訊(1 / 1)
畢竟自己原本的上司就和這裡的頭頭有著不小的過節,而現在呢,自己的這邊的頭頭成了叛徒,那他們這些小卒子又成了什麼?
若是依著唐律,戍長叛唐投敵,其手底下的這群兵卒不說全部都要就地處決,但至少,分批關押,挨個審訊這些事情總是要做的。
這姓柳的老火長沒有把他們這些人抓起來,那已經是給足了他們的臉面。
更何況他們這幾個甲士可還不是一般的甲士,至少在旁人看來是就是如此。
畢竟崔十二這些人可都是被楊戍長帶在身邊同他一道騎著快馬一路飛奔過來的,這在外人的眼中,他們這些甲士就是楊戍長的親信!
如果崔十二等人這個時候再衝到柳圖的面前著急忙慌地解釋說什麼自己並不是楊戍長的親信,他只是在聽到這邊出了亂子之後大喜過望。
一心想著快些跑來看笑話所以就直接在堡裡隨意抓了幾個人便拍馬趕來了,自己和這些兄弟那都只是湊巧在他身邊就被他“抓”過來了而已。
這套解釋莫說是柳圖了,就是他自己都越聽越不相信。
而且再這樣一個比較敏感的事情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解釋,那這怎麼看都顯得心虛,怎麼想都覺得是有問題。
而且眼下還有一個更為要命的事情:他崔十二說到底也就只能保證他自己一個人絕對不會叛唐,另外的幾個人他可絕對不敢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說是絕對終於大唐終於皇帝的。
人心隔肚皮,崔十二可不會知道其他的幾個人在想什麼,更加不會知道楊戍長在逃跑前究竟有沒有和他手底下的其他人透過氣!
總之就是這麼一句話,有了這麼一個晦氣的上司,崔十二等一眾手下此刻在這裡人的眼中也都變得晦氣了起來。
甚至連帶著郭戍長的人一個個地都在柳圖等人面前變得不自在了起來。
尤其是這個郭戍長似乎還對那個來自西域的柯小娘子有些旁的心思。
想到這裡,崔十二恍然大悟:也許郭戍長就是想向眾人,尤其是向柯小娘子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罷!
一時之間,崔十二心中對郭戍長產生了一絲同病相憐之感,但是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外來的兵卒罷了,甚麼決定都下不了。
崔十二此刻偷偷地瞥了一眼柳圖的臉色。發現這個人低著頭擦拭著自己的陌刀,一時間都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這一刻,崔十二忽然覺得“救郭戍長”這件事情那是沒戲了。
怎麼說呢,這個郭戍長原本就和柳火長不對付,更何況他二人在不久前才大吵了一架。
這個柳火長是個眼睛裡頭一向都揉不得沙子的人,就他這火爆霹靂的脾氣,沒有當時就衝郭戍長拔刀就已經很給面子了,此刻要想指望他去救人。
一陣飛揚的塵土打斷了崔十二的思緒。他猛然抬頭,發現原來是方才一直在擦著陌刀的柳圖從地上站了起來。
“身上沒掛彩的,去麼?”
柳圖此話一處,本地烽燧堡的這些衛戍甲士中所有沒傷的全都大吼了一嗓子:“去!”
“納命來!”郭大有盯著眼前直奔他而來的那個狼衛騎兵,直接將他手中的狼牙棒掄圓了狠狠地朝著這名狼衛的左臉打去。
雖然這個狼衛帶著鐵胄,但狼牙棒既是鈍器又勢大力沉,本就是拿來對付甲冑的好手。
再加上郭大有那驚人的臂力,這個狼衛騎兵單單只是靠著頭上戴著的這一頂單薄的鐵胄又能保護得了什麼呢?
當這灌注了郭大有的氣力以及快速掄圓了之後帶來的慣性的狼牙棒砸在這狼衛的左臉上的時候,這個人連哼都沒能哼一聲,直接就從自己的馬背上橫飛了出去。
甚至還因為他的兩隻腳上還掛著馬鐙,甚至還帶著他的坐騎也跟著人立而起。
郭大有一擊得手,轉身便走,直接控馬從這匹失去了主人的戰馬身旁穿行而過。
雖然這位郭戍長一直都是一個火爆霹靂的性子,但他也是在西境久經戰陣的人了,對戰場的形勢變化已經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他知道,身在敵軍陣中之時若是戀戰與敵纏鬥的下場便是深陷其中難以脫身。因此在揮舞著狼牙棒擊中了敵人之後郭大有甚至連看都不曾看那人一眼,直接從陣中穿行了過去。
由於在兩邊接陣之時郭大有已經連續擊倒了數人了,周圍的狼衛一時為郭大有的威勢所懾。
眼見他駕馭著戰馬朝著自己本來全都不敢阻攔,紛紛朝著兩旁讓開了去,竟生生給郭大有讓出了一條路!
等到郭大有衝出地陣包圍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數聲慘叫。
這慘叫聲可並不是那名被他使狼牙棒打中左臉的狼衛發出來的,他在整個人從馬背上橫飛出去的時候人就已經昏厥在半空中了。
只是這個人在飛出去的時候身上這連人帶兵器帶甲冑兩百來斤的重量當場化作一塊絕佳的人形飛石,當場就把離得近的幾個狼騎兵也一同撞下了馬來。
再這樣一個身邊都是飛馳的戰馬的地方忽然落下了馬來究竟會導致怎樣的一種後果,其實大家也造就已經心知肚明。
這幾聲慘叫正是那些被撞下馬來的狼衛遭受馬蹄踐踏之時發出來的哀嚎。
雖然此刻的郭大有已經衝出了重圍,可是他的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跟著這位郭戍長一同縋城出來迎戰的兄弟,一個都沒有衝出來。
一個都沒有!
六名衛戍甲士,盡皆失陷在了賊寇的馬蹄之下。
此刻狼衛們也都重新調轉馬頭排好了戰陣,但是全都沒有急於發動下一場衝鋒。
或許在這些狼衛的心中依舊殘留著方才對郭大有那猶如殺星降世一般的場面的恐懼,或許是有人覺得此刻的郭大有不過是一直不肯放棄的困獸,只需等著他自己支撐不住。
總之,這些人都沒有馬上發起新一輪的進攻。
郭大有伸手往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手掌所觸之處都是溼漉漉黏膩膩的,是血。
只不過這都不是郭大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