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笑面虎(1 / 1)
平原府地勢,大多為平原丘陵地帶,一眼望去,是一望無垠的平原。
平原府就坐落在一座低矮的丘陵之上。
那座平原城,在廣袤無垠的平原之上,就顯得無比的巨大,好像一個龐然大物一般,鷹視狼顧著四周。
江遠看著那突兀矗立在平原之上的平原城,又環視了一下這四周的地勢,眉頭微微皺起。
“平原府因地形與其他各府不同,因此平原府的行政中樞建立在這平原之上,平原城是後來修建的建築,裡面除了平原府的行政中樞之外,大多數住著平原一帶的修士,跟我們江南府的格局不同,這裡遠離原先的平原市。其實這種修士城池的建築,這幾年來很盛行,修士生活的地方,其實大多數與山下的俗世已經完全脫離了。畢竟能夠有根骨修行,就已經不是凡人了。”林嫣然輕聲解釋道。
江遠聽著,指了指這平原府的地勢,道:“我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種地形,如果有戰事,在這種地形下根本無處藏身。”
林嫣然知道他的擔憂。
她也環視了一下四周,不知為何,心中莫名的一緊。
“走吧!”江遠淡淡的道。
三人朝著平原城走去。
不多時,就走到了平原城的城池前。
平原城前有修士守城,應該是平原府的府兵。
眼見江遠三人到來,那守城的修士仔細打量了一下三人,有修士立刻上前攔住三人,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平原做什麼?”
林嫣然立刻上前道:“勞煩稟報,就說江南府府主江遠,前來求見平原府鄭府主。”
那守城修士聞言,只是淡淡的掃了三人一眼,扔下了一句:“等著。”
而後,開始朝著城內走去。
江遠眉頭微微一皺。
君羨雲則是看著那前去稟報的守城修士離去的方向,臉上有些苦澀,道:“先生,只怕我們,要在這城外多等一段時間了。”
江遠心中瞭然,僅僅只是進個城,又不是進平原府,再說平原府那邊,不可能不知道他江遠到來,如今這個舉動,恐怕是要給他江遠下馬威。
平原府內。
平原府府主鄭文年,正坐在正廳內喝茶。
鄭文年年紀大約五十來歲,身形有些微胖,那雙眸子有些莫名的陰鷙,一笑起來,雙眼就眯成一條縫。
在他身邊坐在一個年紀相仿的中年人,這中年人,不是別人,正是宋凜冬的兒子,宋知義。
不多時,有平原府府兵走了進來,恭敬的來到鄭文年的面前,道:“啟稟府主,那江南府府主江遠,已經到了城門口。”
“來了多少人?”鄭文年摩擦著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問道。
“就三個人,現在正在城外,屬下沒有自作主張,讓他進城。”那名平原府修士開口道。
“恩,做得不錯,且讓他們侯著,等這邊晚宴開始,再放他們進城。”鄭文年道。
那名平原修士聞言,恭敬領命退去。
正廳內。
宋知義聽聞江遠只是三人前來,眉頭微微皺了皺。
鄭文年目光掃向宋知義,道:“宋兄弟,江遠只帶了兩個隨從前來,只怕已經存了服軟的心思,人我已經誘來了,但是如果他江遠禮數周到,一切按規矩辦事,本府這裡,的確不好為難,再加上,中州那邊,打過招呼了,希望宋兄弟有個心理準備,本府沒有理由和藉口,做出出格的事情。”
宋知義聞言,心中暗罵這老東西不是東西,既然已經把人誘來,現在說這個,無非是要增加籌碼。
“鄭大哥放心,我有辦法讓那江遠主動壞規矩,宋某感念鄭大哥的義薄雲天,若真能助兄弟除了此獠。日後宋家,願以鄭大哥馬首是瞻,並且宋家在八旗商會的所有股份,全部轉贈給鄭大哥。實不相瞞,宋某恨不得除掉此獠不假,但京都那邊上面的人,要是沒有這個想法,宋某絕對不敢亂動。這一點,請鄭大哥把心放到肚子裡。”宋知義道。
鄭文年聞言,不置可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淡淡的抬起茶杯,淺淺的飲了一口,淡淡的道:“聽說此子鋒芒畢露,本府先折一折他的銳氣。”
這般說完,鄭文年對門低喝了一聲,“來人!”
立刻有守衛走進大廳,道:“屬下在。”
鄭文年揮揮手,道:“本府今日宴請平原府各縣主山主,人都到齊了嗎?”
那守衛回:“回稟府主,各縣主山主,已經在宴會廳落座,就等府主大人了。”
“好,本府知曉了。”鄭文年點了點頭,隨後朝著宋知義道:“宋兄弟,咱們不妨,先填飽肚子再說?”
平原城外。
那之前守門的修士去而復返,目光平靜的看著江遠一行三人,淡淡的開口道:“府主有令,平原豈是什麼人都可以進的?以江府主的身份,要進去自然可以,只是你的這兩位手下,只怕得在城外侯著了。”
君羨雲和林嫣然聞言,皆是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二人隨行在側,如果真有什麼不測,也可以彼此有個照應,可是要是如果江遠孤身一人,可真就是狼入虎穴。
江遠似乎猜到了兩人心中所想,道:“沒事,我三人孤身前來,本來就已經深陷平原府了。”
說完,低聲在林嫣然耳邊道:“如果我三個小時還沒有回來,你二人立刻抽身,我相信你們有辦法離開,到時候直接將這邊的情況告知月兒。”
“大人,你一個人去,是不是太危險了。”林嫣然道。
江遠搖搖頭,道:“三個人一起進去,也同樣危險,再說了,我們是來賠禮道歉的,姿態做足,禮數週全,他平原府不可能為難我。”
林嫣然道:“不是有心的為難的問題,只怕大人會受委屈。”
江遠笑道:“韓信尚能忍胯下之辱,如果真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刁難,本府遂了他們心意即可,先救出人再說。”
林嫣然還待再說。
就聽那守門修士立刻厲喝道:“嘀嘀咕咕什麼,郎情妾意,回家躺在床上隨便你們怎麼來,要進城,就跟我走,不進城就滾。”
江遠朝著林嫣然和君羨雲點點頭,隨後隨著那修士,進城而去。
林嫣然和君羨雲看著江遠的背影,林嫣然語氣陡然變冷,道:“君羨雲,府主本不該這般冒險的,若是馮胖子單獨一個人出事,府主大機率就會捨棄了,府主甘願冒險,可是因為那些江南學院的學子,這一點,你可明白?”
君羨雲默默的看著孤身而去的背影,沉重的點點頭。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府主的身份,畢竟是特事局坐鎮一方的一府之主,明面上,想要對特事局一方大員動手,這個後果,他鄭文年,也會掂量掂量,走吧,我們暫且退去,藏在暗中,以便於應對某些突發的狀況。”
林嫣然說完,率先攝空而去,離開平原府。
平原城內燈火輝煌。
那修士把江遠帶進城內,隨手朝著一個方向一指,道:“沿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到盡頭就是平原府了,到時候自有平原府守衛帶你去見府主大人。”
那守門修士說完。
也不管江遠的反應,轉身回了城門前。
江遠也不在意,朝著那守衛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一路檢視四周地形。
其實也沒什麼可看的,縱橫交錯的街道,沒有代步的車輛,路面都是青石板鋪就的長街。
有酒樓,商鋪林立,房屋建築卻都是獨棟獨院。
顯然都是修士居住的地方。
江遠走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中,沿街商販行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
在街道盡頭,這裡已經少了喧囂繁雜,一座氣派的建築出現在眼前。
門口一對怒目金剛狀的石獅子,匾額上三個鎏金氣派的大字:平原府!
在平原府前,兩名守衛環伺兩側。
江遠走了過去,卻聽其中一名守衛厲喝道:“平原府重地,來者何人,不得擅闖,否則砍了你的腦袋。”
江遠知道這是明知故問,也不在意,立刻走上前去遞出官身靈簡,道:“江南府府主江遠,前來拜訪平原府府主,請兩位幫忙通傳一下。”
“等著,你說你是江南府府主,你就是了?”那守衛斜睨了一眼江遠,道:“等我兄弟倆先驗驗你這官身靈簡的真假。”
說著,接過江遠的官身靈簡,探出神識查探了一下,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道:“我兄弟倆看不出你這官身靈簡的真假,得帶走讓府裡的人查驗,你沒意見吧!”
江遠微微一笑道:“我沒意見,有特事局法印公章,本府一府之主,乃是特事局坐鎮一方的官員,若是有人敢在官身靈簡上動手腳,就是挑釁特事局的威嚴,本府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兩位請一定認真查驗。”
這話剛說出口,那兩位守衛愣了愣,對視一眼,最終將官身靈簡遞還給江遠,道:“等著,我這就去跟府主稟報。”
說完,徑直離開。
江遠抬起頭來,看著那三個鎏金氣派的平原府三個大字,嘴角含笑。
他索性站在一隻石獅子的旁邊,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從種種跡象來看,顯然這平原府府主在故意刁難,只怕沒這麼容易進府。
果不其然。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直到半個小時後,那守衛才從平原府中走出來,一臉假笑,道:“怠慢了江府主,不過我家府主正在宴客,府主脾氣不大好,宴客的時候最不喜歡被外人打擾,我也是尋了機會,才把江府主到來的訊息稟報了上去。江府主,我家府主有請,請跟我來。”
“有勞。”江遠道。
那守衛在前面帶路,江遠跟在後面,穿過一道道曲折的迴廊,在一座高牆窄門前停下。
江遠微微皺眉。
“江府主,我家府主大人在後院宴客,我身份卑微,不敢隨意進去,還請江府主移步,裡面自有人接待江府主。”那守衛告了聲罪,竟轉身離開,根本不給江遠開口說話的機會。
江遠冷眼掃過那座窄門,眼神微微眯起。
也不進去,就這般站在門外。
那守衛離開,一路前往前廳。
此刻,平原府宴客廳內。
鄭文年高坐主位,宴客廳內人滿為患,皆是平原府轄境各縣主山主,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那守衛來到鄭文年的身邊,低聲耳語道:“大人,已經把人引到了後院,只要他踏入後院,立刻就以擅闖大人內宅,企圖對大人女性家眷不軌的罪名,捉拿他。”
鄭文年微微點頭。
守衛退去。
十分鐘後,那守衛又來到了鄭文年身邊,臉上有些無奈,低聲道:“大人,他根本沒進後院,也根本沒動一步,這江遠,倒是沉得住氣。”
鄭文年微微頷首,眸子中閃過一抹陰沉,道:“把他帶過來吧!”
不多時,江遠在這名守衛的帶領下,走進了宴會廳。
他剛進門,原本熱鬧的宴會廳頓時一靜,那些平原府的縣主或者山主,皆是將目光投向江遠。
“江府主好大的架子,本府相請,竟然遲遲不見江府主的蹤影,這是瞧不起本府?”鄭文年臉色一沉,冷聲質問道。
江遠臉上表情不變,道:“不敢讓府主久等,只是江遠初來乍到,貴府太大,一時迷了路,又不敢亂闖,生怕進了不該進的地方,因此不敢亂走,只等府主守衛領路,還請鄭府主海涵。”
鄭文年聞言,眼神微微一眯,隨即哈哈大笑,道:“倒是本府考慮不周,也怪這些屬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怠慢了江府主。”
說完,鄭文年大手一揮,道:“來人,給江府主看座,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江府主這是算準了時間是吧,知道本府今日宴請下面一眾屬下,倒是打了本府秋風,哈哈!”
鄭文年這一笑,那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就眯成一條縫,看不見了眼珠子。
自有平原府府兵前來為江遠加了一張桌子。
鄭文年親自走到江遠的身邊,拍著江遠的肩膀,熱情的道:“江府主是貴客,遠道而來,本府一定好好招待招待江府主。哈哈…”
江遠附和著笑,卻是心中拿出十分警惕,這鄭文年一字不提江南府和平原府的恩怨,就像是不曾發生過一般。
江遠則是明白,這老東西,是個典型的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