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1 / 1)
這鄭文年,典型的笑面虎,越是這種人,就越應該小心警惕。
他特意在招待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江遠聽出了弦外之音,果然這是一場鴻門宴。
“坐啊,站著幹嘛?江府主大駕光臨我平原府,不用太拘束。”說完,那攬住江遠肩膀的手,輕輕往下按了按。
江遠只感覺一股巨力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但是卻沒有反抗,而是順勢一下子坐在了桌子前的凳子上。
“給江府主倒酒,滿上!”鄭文年朝著一旁的手下道,同時將目光投向在座的平原府一眾修士,朗聲介紹道:“諸位兄弟,這位,就是江南府的江府主,大夥得以他為榜樣和目標,這位可不簡單,可是特事局有史以來最年輕有為的府主,據說江府主被任命為江南府府主的時候,也才是登堂一品的修為,你看看你們,汗顏不汗顏。”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有捧殺的嫌疑。
江遠只是笑了笑。
不多時,有平原府手下給江遠斟滿了酒。
鄭文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舉起酒杯,朝著下方朗聲道:“來,諸位,江府主遠道而來,咱們就該略盡地主之誼,敬江府主一杯。”
“敬江府主一杯。”宴客廳內,一眾平原府修士也舉起了酒杯。
賓客皆一飲而盡。
待江遠的酒再次斟滿,江遠抬起酒杯,環視了一下四周,隨後站起身來,先是對在座的平原府修士道:“江某在這裡,先敬各位同僚一杯。”
說完,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隨後,一旁的平原府手下立刻為江遠再次斟滿了酒。
江遠抬起酒杯,對著上座的鄭文年道:“這一杯酒,江遠敬鄭府主,江遠在這裡,給鄭府主賠罪。”
“哦?”鄭文年抬起酒杯,笑眯眯的道:“江府主這是唱的哪一齣?這第一杯酒先敬本府的兄弟,第二杯酒就給本府賠罪,本府完全看不懂你這波操作啊!再說,如果真要賠罪,這一杯,可不夠吧!”
有平原府手下在江遠的桌子上,再次擺下三個酒杯。
“若是說賠罪的話,江府主應該要自罰三杯。”鄭文年道。
“倒是江遠不懂規矩了,好,江遠自罰三杯。”
江遠說完,將桌子上倒滿的三杯酒,一杯杯抬起,一飲而盡。
“好,江府主好酒量,不過話說回來,江府主這所謂的賠罪,本府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你這一來,就是給本府賠罪的,搞得本府不知所措啊!”鄭文年笑眯眯的道。
江遠放下了酒杯,隨後對鄭文年抱拳道:“鄭府主,聽說我江南府那些不成氣候的修士,在平原府壞了規矩,江遠這次來,就是專程給平原府賠禮道歉的。”
說完,江遠從懷中,拿出個儲物袋,隨後親自走到鄭文年的桌子前,把儲物袋奉上,道:“小小歉禮,不成敬意。”
鄭文年接過那個儲物袋,神識探進去看了一眼,隨後又把儲物袋放在桌子上,道:“江府主,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多靈石,足足有幾千萬吧,這是賠什麼罪?再說了,江南府修士,什麼時候跟我平原府的修士發生了衝突?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說完,鄭文年環視了一眼左右,道:“怎麼回事?本府怎麼都不知道平原府的修士跟江南府的修士發生衝突?”
左右聞言,一人立刻上前道:“府主,這事還沒來得及給您稟報呢,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請府主息怒。”
“哦?還真有事?”鄭文年表情顯得有些疑惑,看向江遠,道:“江府主,你看這事,下面的人欺上瞞下,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有這麼回事,不過咱們都是為特事局效力,說白了都是一家人,什麼樣的事,讓江府主紆尊降貴,親自登門道歉不說,還奉上大禮,這可使不得。”
江遠心中微微冷笑,這鄭文年裝傻充愣,倒是一把好手,你點名道姓要我來,現在裝糊塗?
他不傻,鄭文年這樣做,想必肯定留著坑。
果然,鄭文年一臉疑惑的看了一眼左右,道:“究竟是什麼事?”
鄭文年身邊那名修士聞言,似在整理措辭,道:“是這樣的,咱們的人跟江南府那邊的人發生了些衝突,江南府那邊有一名修士的身份靈簡掉了,無法證實其身份,我們這邊的人按正常流程查證,那邊的人不依,跟咱們的人起來衝突,江南府那邊,在混戰中,殺了咱們一位兄弟。”
“嗯?”鄭文年聞言,臉色陡然陰沉,他突然抬起手,只聽見‘啪’的一聲,一巴掌抽在那名修士的臉上,冷聲道:“混帳東西,咱們死了一位兄弟,你竟然這個時候才跟我彙報?你究竟是何居心?”
那名修士捂著臉,道:“請府主恕罪,實在是沒來得及稟報府主,屬下該死。”
“滾,沒用的東西。”鄭文年怒罵一聲。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江遠,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個儲物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笑眯眯的看向江遠,道:“江府主,你看這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不過,如果咱們這邊死了一位兄弟,江府主就這點靈石,想要買一條人命,這可有些欺人太甚了。本府也花點錢,殺一個江南府的修士試試看?”
果然。
這狗東西故意裝傻充愣,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江遠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抱拳行禮道:“鄭府主,咱們同堂為官,事情既然發生了,江遠不是推卸責任的人,今天親自過來,就是帶著誠意來解決問題的。”
“哦?”鄭文年正色道:“好,一看江府主就是個爽快人,我鄭某人並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主,既然江府主是帶著誠意來解決問題,這事就好辦,說吧,江府主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江遠微微沉吟道:“江南府願意賠償死者的一切損失,贍養死者的父母或者遺孤,並公開向平原府賠禮道歉。”
鄭文年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唉,既然江府主誠意滿滿,我鄭某人,如果拒絕,就不給江府主的面子了,好,這事就這麼辦吧!”
說完,轉頭看向身邊修士,道:“你去跟那名兄弟的親屬溝通一下,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條件,江南府那邊願意負責,咱們都是同僚,事情差不多就得了,也沒必要做得太過。”
豈料,身邊那名修士聞言,臉色有些難看的道:“啟稟府主,那名死了的兄弟,沒有親屬,孤身一人。”
“嗯?”鄭文年表情微微一愣,道:“沒有親屬?”
“對,一個親人都沒有,因此無法獲取家屬意見。”身邊修士道。
鄭文年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道:“江府主,你看,那位死了的兄弟,沒有親屬,這可就有點難辦了。”
江遠心中冷笑,就知道你他娘繞來繞去,不外乎就是要為難我嘛。
當下道:“鄭府主,江遠抱著誠意來處理事情,鄭府主想要什麼交代,不妨直說,江遠一定滿足。”
“好說,我這人最講道理。”說完,轉頭對左右修士道:“去把那位殺人的江南府同僚請過來。”
身邊那名手下聞言,維諾一聲,轉身離開。
“江府主,咱們都是講道理的人,我也不為難你,事情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咱先把當事人請上來,待本府瞭解清楚情況,再行定奪,江府主你看怎麼樣?”鄭文年詢問道。
江遠心底微微一沉,卻是不動聲色的道:“好!”
“哈哈,你看,這不很簡單的一件事嘛,何必弄得那麼複雜,還要江府主親自跑一趟,都怪鄭某手底下那群沒規矩的東西,你看這事鬧的。來,江府主別客氣,咱們坐下,繼續喝咱們的,你江府主的面子,鄭某肯定給。”
鄭文年說著,招呼江遠坐了下來。
只是,那擺在桌子上的儲物袋,卻是沒動。
不多時,一名滿臉是傷的女子被帶了上來,她身著江南府院服,身材婀娜,手指修長,鼻樑挺翹,眉如遠黛。只是那白色的院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跡,臉上沾滿汙垢,倒是看不清具體相貌。
只是那分明的輪廓,倒是隱隱的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那女子在兩名平原府修士的押送下,帶到了鄭文年的面前。
“跪下!”只聽那押送的修士突然厲喝一聲,隨後猛然一腳踹在那女子的小腿肚子上。
那女子吃痛,雙腿就這般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江遠眼神微微一眯。
讓江南府修士在別人面前下跪,這是當著他的面,在打他的臉。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此刻再阻止,已經沒有意義。
“啟稟大人,殺人犯葉卿歌帶到。”那名修士道。
江遠心底微微冷笑。
這就給葉卿歌定罪了?
“我沒有殺人,人是你們平原府自己殺的,你們在栽贓嫁禍,我們江南府的人都看到了。”葉卿歌突然怒聲道。
“哦,還有這種事?你在開玩笑嗎?”鄭文年目光投向江遠,語氣陡然變冷,道:“江府主,本府是很好說話,也覺得這件事本來就很好處理,因此並不打算追究,可是你的人,不承認人是自己殺的也就罷了,反而反咬一口,江府主,這就沒意思了。”
江府主?
葉卿歌聞言,微微側過頭來,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桌旁的男人。
江遠心底冷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站起身來,道:“鄭府主,既然是瞭解事情經過,自然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不能武斷,江遠親自問一問,可以吧!”
鄭文年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遠走向葉卿歌。
此刻的葉卿歌,眸子中神色晦澀不明。
她沒想到,第一次見這位院長大人,竟是如今這般模樣,自己是江南學院落雁榜第一,跟慕凌雪並稱江南雙仙。
據說慕凌雪很受這位院長大人器重,自己也希望有機會,能夠為這位院長大人分憂,可是如今,唉,一言難盡。
江遠走到葉卿歌的面前,輕輕握住她的胳膊,卻是抬眼看向鄭文年,道:“鄭府主,不知道,我的人,是否可以站起來說話?”
他說話依舊很客氣。
“江府主說哪裡話,咱們山上制,最講人道主義,哪怕是死刑犯,都沒有讓人家下跪的說法,剛才手下人估計是氣急了,才失了分寸。”鄭文年道。
“多謝鄭府主。”江遠說著,扶起了葉卿歌。
葉卿歌卻是有些眼帶淚花,那張堅毅的臉龐,似有些莫名的動容。
“學生見過先生。”葉卿歌忙開口道。
“不用多禮,你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絕不要隱瞞,我替你做主。”江遠盯著葉卿歌,一字一頓的問道。
“我…我沒有殺人,請府主明察,這件事是他們在故意陷害。當時我的身份靈簡不見了,平原府的守關修士要搜身,我不願意多事,也任由他們搜了。可是他們卻是藉機在我身上亂摸,甚至一些女子私密的地方,他們也動手…”葉卿歌說著,不知為何,從出事到現在,一直都很堅強的她,莫名的有些委屈,眼眶中續滿了淚水。
“然後,然後我一時忍不住,就推了那名搜身的修士一把,沒想到他舉刀就朝我劈了下來,被眼疾手快的同學擋住,不曾想他們就同時動手,跟我們打了起來。”
“剛剛交手,那名搜身的修士就被他們自己人從背後一刀劈了,然後就立刻嚷嚷是我們殺的,只是很奇怪的是,他們對我們,攻而不殺,一場鏖戰下來,我們全部被抓了。”
江遠聞言,眉頭緊皺,道:“你說的是實話?”
葉卿歌立刻賭咒發誓道:“句句屬實,如果我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江遠打斷道:“行了,我相信你。”
葉卿歌聞言,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龐。
江遠突然厲喝一聲,“哭什麼?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嗎?”
陡聞江遠一聲厲喝,葉卿歌只覺得心底更加委屈,只是卻強忍住了淚水。
江遠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如果葉卿歌沒有說謊,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平原府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