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骨灰堂(1 / 1)
我和明緋緋下樓,這次居然是何總親自開車來接我們了。
“何總,真是麻煩您了,其實您說個地方,我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了,或者您隨便使喚個司機也行,您親自開車過來,我們都不好意思了。”明緋緋熱情的跟何總打招呼。
何總笑了一下,禮貌的請我們上車:“本來打算讓高叔叔來接你們的,但是高叔叔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情,來不了了,一時沒想到合適的人,就親自過來了。”
說著,何總髮動了車子。
我皺眉道:“高明遠公司出了事情?”
何總點頭道:“嗯,有點麻煩,本來那個女員工死亡跟公司沒有什麼關係,不知怎麼的她家屬鬧到公司去了,還帶了很多記者,高叔叔親自過去處理了。”
“謝梅香?”我問道。
“嗯,你也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吧,她家屬在媒體方面有點關係,現在鋪天蓋地的都在報導,搞得我們很被動,不過高叔叔應該能處理好的,不用我太操心。”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何總,您非常信任高明遠,是嗎?”
何總一愣:“有什麼不對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道:“在這樣的大集團裡,想要得到掌門人的信任並不容易,他是怎麼得到你如此的信任的,甚至連你家裡的事情都願意讓他參與進來。”
何總想了一下,道:“他是我爺爺的學生,從小跟我父親一起長大,三朝元老託孤重臣,你說我是不是要對他格外信任一下?”
我點頭道:“明白了。”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路:“何總不是要回家?”
“不是,”何總道,“我想帶兩位去骨灰堂看看我母親,畢竟住在那裡是母親的遺命,我不方便把母親請出來,但是,有些事情我又不太理解,怕自己描述不清楚影響小先生的判斷,所以打算帶兩位親自去看看。我自作主張,小先生不會見怪吧?”
我只是禮貌的道:“不會,何總這麼安排很好,高先生也知道何總要帶我們去骨灰堂嗎?”
何總點頭道:“我跟他說了,本來是打算讓他送你們去骨灰堂的,他都已經出發了,結果路上又給我打電話,說公司出事去不了了,我就只能自己來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葉總又從後視鏡看了明緋緋一眼:“對了,明小姐,在葉軒婚禮上你好像遇到了些麻煩,沒什麼事吧?”
明緋緋大大咧咧一笑:“多謝何總關心,我挺好的,家裡那些破事兒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保證不會影響戰鬥狀態,甭管什麼妖魔邪祟,只要他敢出現,我保證手到擒來。”
一路無事,我們順利到達骨灰堂,雖然何總母親的骨灰只是停放在了骨灰堂,但是花得錢絕對不比買一塊墓地少,何夫人對環境的乾淨整潔程度要求很高,自然不能跟其他人一起放在架子上,是單獨的一個小房間,裡邊乾淨的堪比醫院的無菌室,門口還有專人看守,所有進入的人都得穿鞋套。
何總小心的把母親的骨灰罐捧到桌子上,用手電筒順著骨灰罐的外壁照了一圈:“小先生您看,這些花紋……”
我已經在看了:“這不是花紋,而是符籙。”
“符籙?”何總驚訝道,“符籙不是用來鎮壓妖邪的嗎?怎麼會出現在我母親的骨灰罐上,還是用這麼隱蔽的方式畫上去的。”
我從桌子上捧起骨灰罐,輕輕晃了晃,裡面立馬出現了水流撞擊的聲音。
“有水?骨灰罐裡怎麼會有水?”明緋緋驚訝道。
我抬眼看向何總:“這就得問這個骨灰罐的來歷了,裝進去的時候明明是一罐骨灰,為什麼現在化成了一灘血水。”
何總一驚,下意識得扶住了身後的椅子:“血水?你說我母親的骨灰化成了血水,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只是平靜的示意何總可以先坐下,好好回憶一下母親離世時候的一些細節,雖然當時她年紀還小,但是七歲對一些事情應該還是可以有印象的,尤其是對一些比較反常的事情。
何總開始慢慢回憶,她對母親的印象並不深,母親因為身體容易過敏,所以並沒有親自撫養她,何總是保姆帶大的,從很小的時候就是一個月探望一次母親。
母親住在一間很乾淨的大屋子裡,有兩個中年女人專門負責照顧母親的飲食起居,母親在房間裡似乎是什麼都不用做,只安靜的生活就可以。
母親長的很漂亮,皮膚很白,頭髮很黑,表情很溫柔,但並不怎麼熱情,也不喜歡別人吵鬧,就算是何總去看她,她也只是溫和的對何總笑笑,隨便說幾句話,從來沒有抱過何總。
“你母親後來是怎麼去世的,生病嗎?”我問道。
何總點頭:“雖然父親對母親照顧的很周到,但母親後來還是生病了,母親不願意去醫院,說醫院裡邊什麼人都有,太髒了,連把醫生請到家裡來都不同意,父親還讓我勸過母親幾次,讓她把病治好,但母親就是不肯。
最後父親沒辦法,就給母親請了一尊神像,母親每日祭拜,但病情並沒有減輕,而是一日一日沉重,後來直接離開了我們。”
“那是尊什麼神像?”我問道。
何總搖頭說不知道,那個神像一直是用紅布蓋著的,半人多高,從紅布外邊看,跟普通的佛像、菩薩像差不多。
“後來你母親就走了?”
“嗯。”何總點頭,“母親就在那間大屋裡面離開了這個世界,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衣,端端正正的坐在神像前面,到死都那麼美麗。在她離開的前幾天,她似乎就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生命到了盡頭,叮囑我和父親,死後火化,放在骨灰堂,千萬不要讓泥土髒了她的身子。”
我看著桌子上的骨灰罐,嘆了口氣,接著問道:“你母親還有什麼親人嗎?除了你和你父親,你母親的孃家人呢,在你母親病重的時候有來看望過她嗎?”
何總說:“沒有,母親的體質太特殊,很早就已經被家裡人放棄了,他們把母親一個人扔在醫院裡,欠了醫院很多醫藥費,如果不是父親及時救下母親,母親就被醫院趕出去,死在大街上了,母親一直很感激父親,從來不提自己孃家人,連父親都不知道我外公外婆是什麼人。”
“你父親給你編了一個這樣的故事,你就真的信了,而且,從小信到大?”我認真看著何總的眼睛道。
何總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然後立馬搖頭:“不,不,小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這些事情並不是父親跟我說的,是母親親口告訴我的。”
“你母親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你父親難道沒有在場嗎?就算你父親沒有在場,你那個高叔叔也不在場嗎?房間裡沒有監聽,沒有攝像頭嗎?
你母親根本離不開那間屋子,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父親的監視下,為了你的安全,她敢不照著你父親給的劇本念嗎?
高明遠明明一直在參與這件事情,為什麼一聽你要來骨灰堂,立馬就改變了主意?真的是公司的事情必須他去處理嗎?
你母親如果從小就嚴重過敏,她家裡人又對她不好,她是怎麼堅持生活到遇上你父親的?難道你外公也給她建了個無菌室,在裡面養了她十大幾年嗎?
你母親在大屋裡面生病後,真的不想去看醫生嗎?你沒有感覺到她眼睛裡的無助和不捨嗎?沒有感覺到她求生的慾望嗎?
房間裡那尊蓋著紅布的神像,真的是在你母親病重後你父親才請進去的嗎?只怕是因為裡面放了那尊神像,你母親才一日一日病重,最後被吸乾陽氣燒盡壽命而亡得吧?
你小的時候可能真的不會想那麼多,可是你長大之後呢?你是如此聰慧的一個女人,是這麼大一個集團的大當家,是有真龍命格的女強人,難道你就沒有回想過小時候經歷過的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嗎?
何總,有些事情是必須要面對的,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人死亡後,也不會一切都終結。”
我一口氣丟擲這麼多問題,何總直接呆坐在椅子上,連眼珠都不會轉動了。
我並沒有催著何總回答我什麼,只是安靜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等著她慢慢消化掉我這些問題。
許久,何總的臉上落下兩顆晶瑩的淚珠,雙手顫抖著放在母親的骨灰罐上:“難道,難道我一直都被騙了,母親和父親並不恩愛,母親一直生活在苦難之中?活著的時候受苦,死後依舊受苦?”
我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扯起旁邊掛著的一塊白布,一手托起骨灰罐,一手把白布蓋了上去。
“何總,如果把這塊布換成紅色,像不像你母親房間那個神像的頭?”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母親到底遇到了什麼?”何總抓著我的肩膀,指甲都要掐進我的肉裡了。
我把骨灰罐放下,白布放回原來的位置:“這些問題,你問我還不如直接問你高叔叔,他知道的比我多,當然,前提是你現在還能找到你高叔叔。”
何總立馬給高明遠打電話,一直打了三遍都沒有人接,何總又開始給其他的人打電話,讓他們去找高明遠,找到後立馬把高明遠控制起來,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