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死如燈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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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電話後,何總就不停的在房間裡邊踱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這麼多年來,她不可能從來沒有想過母親的經歷,她早就有過懷疑,只是她沒有勇氣面對。

母親已經不在了,父親就是她唯一的親人,而且父親應該一直都是對她很好的,如果一定要把過去撕開,她會變得一無所有。

何總在事業上的成就確實是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的,何家能夠有現在,百分之九十都是靠何總努力才爭取來的,她父親確實給了她一些基礎,但是何總一手建造了現在的龐大帝國,她是這個集團當之無愧的掌門人,如果何家不是出了這麼一條真龍,現在的光景可能還不如葉家。

何總一身鋒芒,不但不需要家族廕庇,還是何家其他旁支躲雨的大樹,如此強悍的一個女人,在親情方面卻是有很多缺憾的,母親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很陌生,很不真實。

她應該也嘗試過像個正常孩子一樣,跟回憶裡那個一直躲在大屋子裡的女人建立親密感,但一個從來都沒有牽過她的手的女人,真的很難讓她感覺到溫暖。

這就讓何總跟父親的情感顯得格外的深厚,父親幾乎就是她所有的情感寄託,父親死後,高明遠取代了父親。

當然,這個取代並不是說取代何總父親在集團的話語權,而是取代父親給她提供一個精神寄託,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畢竟,死人跟活人是不一樣的,不論何總把那個牌位擺在什麼地方,一個冰冷的木牌都沒有辦法給人提供足夠的安慰。

何總說他們家人丁單薄,其實只是他們這一支人丁單薄而已,她父親只有她一個女兒,但姓何的應該還是有很多人的,何家這個大家族人丁興旺,他們在何總這條真龍的庇護下,日子過得很安逸,安逸得心安理得。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感激何總這棵給他們遮風擋雨的大樹,但我知道,何總需要的他們一分都給不了,很多時候,何總甚至沒有辦法把他們當做親人。

這種情況下,高明遠在情感上的給與自然也就顯得更加珍貴,所以何總一直都不想去懷疑高明遠,就算他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何總也願意當做是自己誤會了,只要沒有什麼原則性的錯誤,何總願意讓高明遠一直這樣在她身邊。

這些話何總不會跟我說,但是我都明白,所以我只是安靜的看著何總在房間裡踱步,眼神不時的停留在母親的骨灰上面。

終於,何總停下來問了我一句:“小先生,人死了,並不是一切都結束了,她的魂魄還在,她的因果還在,死人也有過得幸福和不幸福,是嗎?我不應該忽略母親的感受,雖然她已經不在人世,但她還是需要一個公道的,是嗎?

我做為她唯一的女兒,只是按照固定的日子來看她,來祭拜、供奉,我認為自己已經做了為人子女所有應該做的,但是,我從來都沒有關注過母親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我很自私,是嗎?”

我認真的看著何總,道:“何家人確實對你母親做了很不好的事情,這造成你母親生前死後都過得很不好,一直處在苦難之中,不過,她應該並沒有怪過你,上輩人做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我父親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囚禁傷害我母親?”何總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我一字一字道:“他們想要何家興旺,想要何家一族在你有生之年都得真龍庇護。”

何總緩慢的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母親的骨灰,兩行淚珠滾落了下來:“我這麼多年在事業上順風順水,都是因為母親的保佑,是嗎?”

我搖頭道:“不是,你在事業上並不順利,你遇到的困難挫折並不比別人少,只是你很強悍,一路披荊斬棘,沒有任何困難可以阻擋你,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你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下來的,不是任何人給的。”

“那我母親……”

“你母親的氣運是被何家的其他人消耗了,是被你的高叔叔消耗了,如果這些人能夠一直跟你好好相處,你母親可能會一直這樣隱忍下去,就像之前的無數個日夜一樣,但是,有人得著你母親的庇佑和滋養,卻做著掏空你帝國基業的蠢事,你母親當然會憤怒。

她可以不幸福,她可以被困在這個籠子裡,但是,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這是她的底限。”

明緋緋乖巧的給何總遞過去一包紙巾,還眨著天真的大眼睛看了看我,似乎是完全不理解我和何總到底在溝通什麼,也不知道這個骨灰罐到底有什麼故事。

我沒有跟她解釋,只是安靜的看著何總。

何總接過明緋緋手裡的紙巾,把臉上的淚水仔細的擦乾淨,閉目平靜了一下情緒,手機開始不斷的響起來,剛才派出去找高明遠的人陸續回覆,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高明遠在什麼地方。

高明遠失蹤了,在知道何總要帶我來骨灰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們做的那些事情要敗露,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何總,這個高明遠是個大壞蛋是嗎?他現在跑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報警抓他?”明緋緋道。

何總搖頭道:“這樣的事情,跟警查說警查能處理嗎?他們要以什麼名目立案?人口失蹤嗎?”

“那,那不能就這麼讓他跑了呀,那多便宜他,至少得把他抓起來揍一頓。”

明緋緋這有點孩子賭氣架勢的話,把何總逗得噗得笑出了聲。

“你放心吧,丫頭,我既然已經知道他是壞人,我就一定會讓他受到懲罰,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去解決,不會便宜了他。”何總拍了拍明緋緋,又轉頭看向我,“高明遠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至於何家的其他旁系,我也會有分寸的跟他們保持距離,只是,現在我母親的骨灰要怎麼處理?我不想母親繼續在這裡受苦。”

我說:“千百年來人死後都是講究入土為安的,令堂骨灰自然是要安葬。”

何總點頭:“那就請小先生幫忙選一處適合的風水,相地的費用我另外支付。”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骨灰,道:“還是問你母親的意思吧,她生前死後都被拘禁,多年來不得自由,你應該讓她自己做主一次。”

“小先生說得是,還請小先生幫忙請示家母。”

我點頭表示沒問題,不過今天不行,而且骨灰堂也不是能夠做法事的地方,建議何總先把母親的骨灰請回家中,明晚我會設香案法壇,跟骨灰溝通。

何總立馬同意,快速跟骨灰堂的工作人員辦理完了手續,我們一起把何總母親的骨灰送回了別墅。

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何總讓我們暫時先在別墅住下,我和明緋緋沒有推辭,按照何總安排的房間都去休息了。

我剛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機響了一下,我拿起一看,是明緋緋發過來的一條資訊:“肖鵬,你有沒有覺得何總的事情有點奇怪?一開始我光想五十萬的事情了,沒有認真思考何總這事兒,現在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了?”

我看到資訊就笑了,回覆道:“你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是何總父親牌位不對勁,還是何總母親骨灰不對勁?”

明緋緋的資訊很快過來:“那些屬於你專業範疇的我不理解很正常,就算是有不對我也發現不了,我是覺得何總不對勁。”

“哦,你不是一直說何總是個好人,讓我一定得幫她嗎?怎麼現在又覺得她不對勁了?”

明緋緋回覆道:“你想啊,你們家老頭子的喪事還沒有辦完的時候,她就跑去你們家了,吃了一頓飯走了又回去,直接開出五十萬讓你救命,這表示她遇上了很大的麻煩。

雖然你說就算沒有你,她也能過得了這一關,但是在她看來,你是唯一能夠救她的人,所以她才會跟你跟得這麼緊,對吧?”

“對。”

“可是,何總遇上的大麻煩是什麼?只是她父親的牌位下面有血,她就慌成了那個樣子嗎?以我對何總的瞭解,她並不是個疑神疑鬼的人,而且對鬼神這套一直很不屑,她一直相信的都是人死如燈滅,死後萬事空,否則也不會一直不深究母親生前的種種疑點。

就是因為她覺得母親已經不在了,自己不論再做什麼都沒有用了,與其為一個死去的人鳴不平,不如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所以才一直忽略母親的事情。

這樣一個強悍的不信鬼神的女人,怎麼會因為牌位下有血就慌了手腳?按照她的性格,她應該直接報警調查是誰偷偷在牌位下面搞鬼,或者,找一堆各方面的專家來化驗那紅色的液體是不是跟某種化學反應有關,根本不會想到找先生的。

還有,退一步講,就算她懷疑到鬼神之事,她又怎麼知道你的?為什麼覺得你是唯一能夠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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