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瘋女人（1 / 1）
我下意識的張開手腳，想要抓住井沿或者撐住井壁，但井壁光滑，我又是頭下腳上這麼個艱難姿勢，身子還是不受控制的緩慢下滑。
黑沉沉的水面離我越來越近，我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阻止身體下滑的趨勢，但井底就像是有無窮的吸力，讓我只能一步步靠近，根本沒有辦法逃離，我清晰的看到黑沉沉的水裡出現了一雙血紅的眼睛，就像暗夜裡出現了兩盞大紅燈籠。
只是這大紅燈籠卻並不給人帶來光明和溫暖，連身邊的水域都照不亮，反而把黑夜映襯的更加漆黑，讓人心中不自覺的生出恐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整個井裡都充滿了低沉而憤怒的嘶吼，“你們這些騙子，你們放我出去！”
井裡的聲音慢慢清晰，井裡的眼睛也慢慢清晰，我甚至能夠看到遍佈在眼球上的血絲，只是，那燈籠一樣的眼睛依舊並不照亮什麼，四周還是黑暗，無盡的黑暗。
就在那雙眼睛快要浮出水面，我都能夠看到井底的水被慢慢被分開的時候，那雙眼睛突然不動了，從它的眼神可以察覺到，它是想要鑽出水面的，但是下面有一股它沒有辦法掙脫的力量，死死的把它禁制在水裡，它不但沒有辦法離開這口井，連呼吸一口上面的空氣都不可能。
我全力撐住井壁，跟井裡那雙不甘的眼睛對視著。
“你是這井裡的困龍，有人把你騙到井裡，並把你困在了下面，是嗎？”
沒有人回應我，只是水面停止波動，那兩隻巨大的眼睛裡同時出現了我的影子，它在看我。
“你把我吸到井裡去也沒有用，就算我成了你的陪葬品，你出不去依舊還是出不去。”
那雙眼睛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但也可能只是換了個角度看我，然後又猛得瞪大，水面也又是一陣波動，那雙眼睛裡的我不見了。
“我現在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龍，也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所以我沒有辦法承諾幫你做什麼，但是你把我引誘下來，又沒有直接一口吞了我，肯定是對我報著某種希望、某種期待的，我可以答應你，我出去後會儘量調查清楚關於這口井的事情，然後做我該做的。”
那雙眼睛再次動了一下，然後迅速的沉入了水底，龐大軀體的抽離讓井水整個攪成了旋渦，我也差點直接滑落到水裡。
還好，水面終於重新歸於平靜，一個恍惚，水面居然瞬間遠離了我，我又回到了趴在井口看井底的視角。
隨後，我就覺得胳膊上一緊，明緋緋粗暴的把我從井裡扯了出來：“肖鵬，你幹什麼？這井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用過了，你探頭探這麼深，不怕掉進井裡去嗎？”
我這才回過神，看了看四周，發現我一直都是站在井邊的。
我問明緋緋：“剛才我都幹什麼了？舉動很反常嗎？”
“當然反常了，簡直就跟抽瘋一樣，使勁把頭往井裡邊扎，就跟有人按著你脖子要把你淹死在井裡一樣，我喊你你也不回應，只有把你拽出來了，這口井裡到底有什麼？”明緋緋氣呼呼的道。
我捏了捏眉心，道：“謝了，剛才你還真的是幫了我的忙了，這井有古怪，剛才我看了一眼，差點被魘著。”
“有這麼厲害？”明緋緋一臉不屑，居然也要探頭去看那口井。
我趕緊拉住明緋緋：“行了，我都驗證過不是好地方了，你還那麼大好奇心，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呀？”
就在這時候，一個女傭慌慌張張跑了過來，離著井老遠就開始喊我們：“兩位貴客，你們怎麼來這裡了？千萬別靠近那口井，那口井有古怪，當心魂掉裡邊去了。”
我一愣，和明緋緋對看一眼，明緋緋也是一臉的驚訝。
“不是你們同意我們來後院看這口井的嗎？還有一個穿淺色圍裙的姑娘帶我們過來的？”明緋緋道。
女傭拉著我們就往前院走：“我膽子小，你們別在嚇唬我，吃飯的時候你們倆都自言自語，誰說的話跟誰說得話都不挨著，我已經夠害怕了，現在怎麼又弄出一個淺色圍裙的女人來？我們的圍裙都是統一的，什麼時候有深色淺色了？”
“不對呀，”我說，“剛才我明明看到有一老一少兩個女傭衣服跟你們有區別，雖然款式大體相同，但是帶子比你們的衣服要寬一些，整體的顏色也比你穿的這套顏色淺一些，難道她們不是你們這裡的女傭嗎？”
明緋緋也跟著道：“是呀，吃飯的時候那個年紀大的女傭還跟我們說半天話呢，說她在這個宅子裡邊做了大半輩子的女傭，連何總的父親都是她抱大的。”
“別說了別說了。”女傭的臉已經白得全無血色，拽著我們一路小跑奔了前院。
回到大廳，另外一個女傭趕緊給我和明緋緋倒了茶，還給剛才的女傭倒了一杯熱水。受驚嚇的女傭站在一邊，捧著熱水，手還在一直不停的哆嗦，連杯子裡的水灑出來了都沒發現。
“現在這宅子裡只有大小姐一個主人，用不了那麼多人伺候，總共也就我們三個女傭，再沒有其他人了。”捧杯子的女傭一邊哆嗦一邊道。
倒茶的女傭問她怎麼了？平常去後院雖然也害怕，但是沒有害怕到這個程度呀。
捧杯子的女傭抬眼看了一下我們，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後來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不說了，免得大家都害怕，以後還是少去後院，千萬不要靠近那口井，太可怕了。”
她打算不說了，我卻不能不問，我直接道：“現在宅子里人少了，只有你們三個女傭，那麼，以前是還有過其他人嗎？有一個穿淺色圍裙，清瘦乾癟的老太太嗎？還有一個大眼睛，梳著長辮子的年輕女孩兒，辮子是編起來的，是那種老式的麻花辮。”
問出這句，我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這樣的打扮太老土了點吧，現在的年輕女孩子還有誰會留那樣村姑似的大辮子？
三個女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不敢說話了，半天才有人哆哆嗦嗦的問了句：“你們，是在什麼地方看到她們兩個的？後院的老井邊嗎？”
“不是呀，就在剛才吃飯的那個房間，你們三個站左邊，她們兩個站右邊，她們還給我們講了後院老井的故事，我們要去看老井，那個老年的女傭就讓年輕女傭帶我們去了。”
“什麼？她們還能跑到前院來？”一個年紀比較小的女傭眼淚都下來了，“不是說她們冤魂只在後院，只要不進後院就不會有事嗎？現在怎麼連前院都有，還能進屋，這，這可怎麼辦呀？好幾年了都沒出什麼事兒，不會以後要出事兒吧？”
我和明緋緋對看一眼，明緋緋也是一臉的驚訝。
何總之前一項不信鬼神，可是，她住的宅子卻是經常鬧鬼的，這是怎麼回事？
我皺了皺眉，試探著問了一句：“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何總在家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出現，是嗎？”
倒茶的女傭趕緊道：“對對對，只要有大小姐在，什麼事都沒有，大小姐去後院也從來都不會出什麼事兒，可我們就不行了，我們從來都不敢自己去後院的，就連打掃後院都是在大小姐在家的時候，她陪著我們去打掃，今天如果不是你們跑去了井邊，我們肯定是不會過去的。”
我點點頭，這就對了，難怪明緋緋說何總以前從不相信鬼神之事，何總是真龍命格，諸般邪祟見了都是要避退的，不敢在她面前礙眼，這就讓她雖然住在鬼宅裡，卻依舊眼前乾淨。
何總本來就性格強悍，受教育程度很高，身邊的人一直說有不乾淨的東西，但是她從來都不會遇到，自然就更加的不信了。
只是，是什麼事情讓她突然改變了，居然為了牌位下的血水開始請大師了？
她去找我確實是因為白蛇，可是，白蛇出來之前何總就已經找了一個大師了，只是那個大師的辦法慢慢的沒有了效果，是什麼事情讓這個強悍的女人開始相信怪力亂神，開始向大師求助的？
就在我皺眉思考的時候，院子裡邊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笑聲裡面沒有什麼情感，聽著傻兮兮的，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誒呀，她怎麼出來了？真是添亂。”倒茶的女傭趕緊跑了出去，另外兩個女傭跟我們道了個歉，也趕緊出去了。
我和明緋緋對看一眼，也跟了出去。
院子裡邊多了個長辮子的女人，看著年歲不是很大，臉上有些許的皺紋，不過並不深，有些花白的頭髮編成了長長的辮子，一直垂到小腿。
現在她正在院子裡面跑動著，傻兮兮的扭動著身子，身後的大辮子像是一條追著她的長尾巴。
三個女傭一齊過去要把女人攔住，女人卻傻兮兮的躲閃著，嘴裡還嚷著：“婆婆回來了，婆婆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