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封信（1 / 1）
我看著年輕人道：“那個石雕有沒有出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百花小學短短一年時間死了五個孩子，現在還發生了大規模的食物中毒，幾十個孩子躺在醫院裡，新聞鋪天蓋地，難道你會沒有看到？”
年輕人嘆了口氣，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房門，然後目光轉向自己的母親：“媽，你先看著他吧，我跟這兩位了聊點事情。”
“這？”石太太伸手想要阻止兒子。
年輕人道：“媽，我知道那些事情你不想說出來，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難道你還打算抱僥倖心理嗎？難道你現在還覺得，只要咱們把那個石雕送出去就能平安嗎？
那個寫信的人根本就是個騙子，先是騙咱們把石雕弄回來，出事後又讓咱們把石雕送到學校，現在的結果就是，咱們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學校裡無辜的孩子。
那石雕裡的是個修煉成精的兇物，不是咱們不惹她她就能放過咱們的，我爸現在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難道你一定要等咱們一家人都成了這個樣子，你才能醒悟過來嗎？”
石太太眼淚都下來了，一邊哭，一邊道：“曉峰，媽怎麼會不知道那石雕裡的女人不是好東西，但是，但是咱們惹不起她呀。”
石曉峰攥緊了拳頭：“惹不起我也得惹，我受夠了她的，一年前，咱們昧著良心把石雕捐到了學校，眼睜睜看著學校裡的孩子一個一個的死去，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咱們連這麼助紂為虐的事情都幹出來了，那個女人放過咱們了嗎？既然這一災怎麼都躲不過去，咱們一家人遲早都是要死在她的手上，我還不如痛痛快快的跟她幹一場，直接把她的根給挖出來。
這一年來，我窩囊夠了，慫夠了，受夠了，與其一天天這麼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還不如直接跟她幹一場，就算死我也死個痛快的。”
石曉峰雙眼通紅，看得出，他真的是壓抑很久了，他恨石雕裡的那個女人，已經恨到了骨髓裡。
啪，啪，啪，我面帶微笑的給他鼓了幾下掌：“說得好，說的真好，男人就該有點血性。”
石曉峰苦笑道：“說得好有什麼用？說得好你就打算給我幫忙嗎？”
我說：“這麼說也不算錯，反正我們也看石雕裡的那個女的挺不爽的，一起幹掉她唄。”
石曉峰看了我一會兒，道：“好，兩位這邊請。”
石曉峰把我和何總讓到了他的房間，沒有用我問，就自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清楚楚。
一年前，石龍生過生日，來了很多親戚朋友，場面很熱鬧，大家送的壽禮擺了整整兩桌子，到壽宴結束，石曉峰整理那些壽禮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古怪的信封。
石曉峰開啟信封，發現裡邊只有一個地址，下面的署名是：老朋友。
石曉峰以為是跟父親極為相熟的人，所以才會不寫自己的名字，但是他把信封拿去給父親看，父親居然也不知道這信封是誰送來的。
石曉峰本來打算直接把這個信封丟掉，但是石龍生卻捉摸上了，問了好幾個很熟悉的朋友，是不是他們在開玩笑，但是所有的人都表示沒有在生日宴會上留下這樣的信封，也根本沒有去過信封上寫的這個地址。
石龍生還是不死心，覺得這封信裡肯定還有自己沒有弄明白的資訊，於是，竟然學著電視劇裡的情節，又是太陽曬，又是用水泡，又是滴碘酒的，想要把信裡隱藏的資訊解密出來，結果，一通折騰，還真讓他折騰出來了點東西，信紙上出現了一個類似於水印的石雕女人像。
石像古樸，栩栩如生，石龍生雖然只看到了模糊的水印，還是對這個石雕頗為動心。
石龍生跟老婆商量，是不是應該到信封裡寫著的地方去看看，說不定，這個難得一見的珍貴石雕就是在那個村子裡面的。
石龍生的老婆一開始不同意，說就算看到了，也不是自己的，看那幹什麼？
石龍生說：“提高提高手藝唄，這東西一看就是有年頭的，石雕這行裡，新技術不稀罕，老物件老手藝才稀罕，要是能從這石雕上看懂點什麼，仿幾個出來，那就又是一條新路子。”
石龍生老婆還是不支援，說：“你覺得那麼容易呢？這世界上老物件多了，但是當年的手藝，是看看老物件就能看明白的嗎？要真有那麼容易，就不會有那麼多手藝失傳了。”
石龍生還是不甘心：“不試試怎麼知道？我就是覺得這東西跟我有緣，要不怎麼人家不把信封扔大街上，要專門放在我這裡？”
為這事兒，老兩口還起了爭執，那兩天都不怎麼愉快。正好石曉峰學校放假回來，老兩口就都讓石曉峰給評理。
石曉峰知道父親對石雕手藝的痴迷，而且認定了這個石雕人像是跟自己有緣的，如果不讓他去看一眼，可能幾十年放不下這事兒，要是以後想看也看不上了，沒準還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權衡利弊，最終決定幫父親勸說母親，讓父親去那個村子裡看一眼。
因為兒子不支援自己，石曉峰母親還發了通脾氣，石曉峰勸了半天，說自己也陪著父親一起去，不論看到什麼樣的好石雕，都會在兩天之內回來，絕對不會再讓石龍生研究石雕研究到一個多月不回家。
石太太態度這才緩和了，囑咐兒子一定要把石龍生帶回來，如果石龍生帶不回來，石曉峰也就不用回來了。
得到了石太太的許可後，父子二人第二天一早就奔了信封裡那個村子，雖然地址並不太遠，但是道路崎嶇，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傍晚，他們趕緊拿出照片問當地人，這個石像在什麼地方？但是村子裡的人看了都搖頭，表示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石像，而且村子又小又窮，幾百年沒有出過有錢人，大家能吃飽飯就不錯了，也沒有人會弄這些派不上實際用場的東西。
問了幾戶人家後，石曉峰就打算直接放棄，打道回府了，但是石龍生不肯，堅持說石像就在這個地方，他已經感覺到了，從村民嘴裡問不出來，就自己找。
石曉峰一臉無奈，但是還是拗不過這個固執的父親。
石龍生六歲開始就跟著父輩做石雕，真的是把石雕當成自己的命一樣，石曉峰五歲的時候，石龍生為了實驗一項已經失傳的雕刻手藝，一個多月沒出雕刻間，連石曉峰生病發燒他都沒有看一眼，為這事兒老婆差點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後來，因為石曉峰不肯繼承這門手藝，石龍生又差點跟他斷絕父子關係。
所以，石家母子對石龍生這雕刻手藝是又愛又恨，愛得是石龍生確實手藝精湛，一家人也都是靠著石龍生這雕刻手藝吃飯的，恨得是石龍生對雕刻太痴迷，痴迷到連家裡人都能忘記。
好在這麼多年磕磕絆絆也過來了，石曉峰也長大成人了，可是又遇上了這樣的事情。
石曉峰說到這些的時候很感慨，我也沒有催他，讓他慢慢說。
我能理解這些老手藝人，同樣也能理解那些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的年輕人，時代不同了，並不是誰的錯。
可能老一輩手藝人就是這麼執著吧，石龍生如此，陳叔也是如此，當年陳叔的兒子不肯做抬棺匠，陳叔也是發了好大的脾氣，父子兩個的關係到現在都不是特別的好。
石曉峰接著講述，兩個人在天黑了之後還在村子裡邊轉悠，很快引起了村民們的注意，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來這村子裡邊做賊的？別以為小村子裡的人就好惹，要是敢在村子裡邊幹什麼壞事，直接打出去。
石家父子趕緊解釋，說自己就是找石雕而已。
村民們哪裡能信，推推搡搡就把他們趕出了村子，但石龍生還是不死心，就是要找那個石雕，晚上進不了村子，就等白天再去村子裡找，現在先找村子外邊。
石曉峰沒辦法，只能是跟著父親順著河邊尋找，但是河邊乾乾淨淨，哪裡會有什麼石雕？
在河邊走了一圈，石曉峰是真得不想再走了，蹲在河邊說自己累了。
石龍生責怪兒子身體素質太差，二十出頭的年紀，還沒幹什麼呢就說累，還不如自己一個五十歲的中年人。
石曉峰就反駁了幾句，說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又不像他一樣整天抬石料刻石料，自然是沒有他身體素質好了。
可能是石曉峰語氣不太好，石龍生脾氣也就上來了，又想起之前的種種矛盾，石龍生指責石曉峰忘本，家裡傳承了幾輩子的手藝就要斷在他手裡了。
石曉峰指責石龍生不配做父親，在自己高燒的時候腦子裡只有石頭，根本就沒有關心過自己的死活，當年生下自己為的就是給手藝找個傳承人，知道自己不會傳承他的手藝，就覺得這個兒子白養了，後悔當年沒有直接摔死。
兩個人越吵越激烈，後來就開始推搡了起來，也不記得到底是誰先動得手了，反正是後來石曉峰被推到了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