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河邊的石像（1 / 1）
石龍生一看兒子落水，趕緊伸手要拉兒子上來，但是石曉峰也生氣了，故意不抓石龍生的手，還一直往河裡邊退，說石龍生既然看他不順眼，乾脆就讓他淹死得了。石龍生也來氣了，乾脆回了岸上，不拉石曉峰了。
其實倆人就是賭氣，所以說話都難聽，要真說石曉峰跟老爹吵幾句嘴就要死要活的？他還真不至於。
石龍生真是因為兒子惹自己生氣就看著兒子淹死不管了？那肯定也不可能。
石龍生和石曉峰都是成年人，不會拿命開玩笑，而且石曉峰也是會游泳的，水性還不錯，那河又不寬，河水很平靜，就算石曉峰走到河中間去了，也不會出什麼事的，倆人說那些話就是圖個嘴上痛快。
可是，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了，石曉峰只是稍微朝河中間走了幾步，身體就一個不穩，他下意識的想要往岸邊遊，但是一股水流衝了過來，原本平靜的河水居然出現了旋渦，卷著他就要抽進河底。
石曉峰驚慌喊叫，石龍生也嚇壞了，立馬就下水要去救兒子，但是石曉峰已經快要被捲入旋渦中心了。
石曉峰被旋渦卷的已經看不清岸在哪邊，只聽父親喊著讓他不要怕，馬上就過去救他。
石曉峰又努力掙扎了幾次，希望能堅持到父親過來救他，可就在這時，他的腳突然動不了了，一隻涼冰冰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拖著他朝河底沉去。
很快，石曉峰就只剩了一個頭在水面上，但這時候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知道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對抗這樣的旋渦的，喊著讓父親不要過來了，自己已經沒救了，讓父親不要白白送死。
但是這樣的話石龍生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別說兒子是被自己推到水裡去的，就算是兒子自己不小心掉到了水裡，自己也得豁出老命去把兒子拉上來。
看著石龍生一步步靠近，石曉峰連喊了幾聲不要，水面就淹沒了他的嘴巴，最後一眼是看到父親也被捲進旋渦，然後就感覺冰涼的河水沒過了頭頂，他努力憋氣一段時間，還是失去了直覺，身體也被水裡那隻冰涼的手扯到了深深的水底。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到了頭頂，差不多夜裡十二點了，石曉峰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岸上的，他趕緊尋找自己的父親，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同樣一身溼透的父親。
自己和父親剛才明明是落水了，看地上和衣服上的水跡，也很明顯是剛剛從水裡出來，可是，自己和父親是怎麼出來的？他們兩個不是已經被旋渦吞沒了嗎？
石曉峰趕緊推醒父親，兩個人確實都有溺水的跡象，但是都不嚴重，明顯有人救了他們，可是誰救了他們？
父子二人一邊喊一邊尋找，但河岸空檔，只有他們父子二人，救他們的人居然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在父子倆坐在河邊，研究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的時候，眼尖的石曉峰一眼看到不遠處的河岸上似乎還躺著一個人，雖然那人一動不動，月光也只能照出一個輪廓，但那線條太像是人了，不只是人，還是一個身材非常優美的女人。
是這個女人救了他們兩個嗎？這個女人也跟他們一樣落水後被人救起來了嗎？
父子二人趕緊朝著女人跑了過去，結果到了面前才發現那是個石雕，就是封信裡的那個石雕。
石雕果然精緻，線條古樸，就連石龍生這樣的行家，一時都判斷不出這石雕是什麼年代的。
石龍生欣喜若狂的反覆撫摸著石雕，嘴裡一直唸叨著果然好石料、果然好雕工。
石曉峰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他發現石雕和自己一樣，也是水淋淋的，石頭和布料並不一樣，布料浸溼後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乾透，但石料不同，石頭並不吸水，河邊又有風，石雕出水後只要五到十分鐘，表面的水就會幹掉，但是自己和父親過來的時候，這石雕還是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石曉峰下意識的就把父親從石雕身上扯開了。
“爸，這東西太邪性，還是不要靠近的好，剛才咱們也搜尋過這片區域了，並沒有發現有這麼個石雕，現在突然出現，而咱們兩個就坐在不遠處，居然沒有發現這石雕是怎麼來的，這玩意兒肯定不簡單，還是不要碰得好。”
但是，石龍生已經被這個石雕迷住了，從看到信封裡模糊水印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迷得無法自拔，現在看到了真的石像，怎麼可能放得開手？
父子兩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吵，最後石曉峰同意父親現在觀察摸索石像，但是，天亮了必須跟自己走，以後再不來找這個石像。
石龍生並不同意，說這個石像跟著自己出水，就是跟自己有緣，一定要把石像帶回家裡去。
石曉峰暴怒，說這石像不知道是不是有主的，他們如果直接這麼帶走，跟偷沒有任何區別，石家人幾百年來清清白白，絕對不能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否則連祖宗都看不過去，不但自己不會支援父親這麼做，就連已經死去的爺爺和太爺爺，如果知道父親做這樣的事情，也會暴怒的。
提到石家的名聲，石龍生還真的猶豫了，石家祖輩都是清清白白的石匠，真幹不出這不問而取的事情來。
所以，石龍生雖然一千一萬個不甘心，可還是在賞玩一夜後，選擇了讓石像留在河邊。
石龍生走的時候是一步一步倒退著走的，如果不是石曉峰拉著他，可能他一年也走不完河邊那段路，嘴裡還一直唸叨著：“她也捨不得我走的，她想跟我一起走，她想跟我回家，我看到了她眼睛裡的不捨，她一直在看著我……”
石曉峰不管父親唸叨什麼，頭都不回的把父親拖到了車上，開車直接回家。
石太太看到兒子果然把老公帶回來了，開始還挺高興，但是看到石龍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狀態比出去之前還糟糕，又傻眼了。
石曉峰也沒辦法，跟母親說了在河邊的遭遇，也是一臉的惆悵。
母親是比較膽小的，擔心從河裡出來的那東西不乾淨，擔心有什麼東西跟上了石龍生，就趕緊準備了香蠟紙錢，到門口唸叨了半天，但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就在一家人都愁眉不展的時候，石雕廠的工人來電話，說有顧客對石雕不滿意，退回來了一個。
石曉峰一愣：“不滿意？他真的是這麼說得？”
也難怪石曉峰意外，從他記事以來，父親的手藝就一直被誇讚，被追捧，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否定過父親的手藝。
廠裡的工人又重複了一遍：“沒錯，就是這麼說的，還說石頭是好石頭，但是雕工太差，簡直是浪費石料。”
石曉峰剛要再問，石龍生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一把搶過手機，就問工人：“他們到底哪裡不滿意，讓他們說清楚。”
一看石龍生這個樣子，石曉峰和母親都鬆了一口氣，這才是石龍生正常該有的樣子，雖然他還是對石雕那麼痴迷、對手藝那麼執著，但是，只要不是再繼續痴迷河邊那個女人像，痴迷別的就痴迷去吧。
石龍生結束通話電話就要去廠裡，石曉峰趕緊主動表示自己來開車，跟父親一起去石雕廠。
到了廠裡，果然看到一個包裝的嚴嚴實實的大箱子，工人們說是退回來的貨，但是問工人們具體是哪個顧客退回來的，工人們又不知道，石龍生查了訂單記錄，也不記得有這麼一個單子。
可是，這箱子又確實是裝石雕的，重量也對，箱子上不但寫著大大的退貨二字，還有一大堆批評的話。除了是退回來的石雕，還能是什麼？
石龍生二話不說就把箱子給開啟了，然後石曉峰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這箱子裡面裝著的，居然就是自己和父親在河邊遇到的那個女人雕像。
石龍生一看這雕像，眼睛就亮了，嘴裡一直唸叨著：“我就知道這東西跟我有緣，我就知道就算我不帶她回來，她也會自己來到我身邊的……”
石曉峰還要把這個石雕給扔掉，但是石龍生堅持不肯，說這次不是自己偷的，而是老天送給自己的，自己要是不收，就是不給老天爺面子，老天爺會降災的。
石曉峰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同意暫時將女人石雕放在石雕廠裡，如果有合適的買主，趕緊處理掉。
石龍生親自把石雕抬進小倉庫，才在石曉峰的一再催促下回了家。
石太太知道那個邪門的石像已經跟來了，嚇得差點暈倒，一再囑咐石龍生，千萬不要每天對著那個邪門的石像，能出手就趕緊出了。
石龍生甩臉進屋，沒有搭理媳婦，第二天一早就又跑到廠裡去看他的寶貝石雕，但是剛到廠裡，就聽到裡面聲音嘈雜，有個工人還在不停得慘叫，明顯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