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封信(1 / 1)
果然,石龍生進去就看到有個工人被石像給砸到了,而砸到工人的正好就是昨天被放進小倉庫裡的女人石雕。
石龍生一看女人石雕倒在了地上,都沒顧上看一眼工人傷得怎麼樣了,開口就呵斥道:“誰把這個石雕搬出來了?我不是交代過你們,小倉庫裡的雕像你們都不能隨便動嗎?不想在這裡幹活了是嗎?”
幾個工人都被吼懵了,半天才有一個在石雕廠幹活時間最長的老工人道:“老闆,他們真沒想動這個石雕,只是有批訂單需要使用小倉庫裡的工具,那些工具又正好被這個雕像擋住了,是為了拿工具,才暫時把雕像抬出來的。”
石龍生脾氣這才緩和了一點,不過還是說了句:“那你們也不該私自動小倉庫裡的東西,更不應該動這個雕像。”
還好,石龍生畢竟是石雕廠的老闆,雖然不高興,但是看到自己的工人被石雕砸傷,還是趕緊跟工人們一起把石雕抬了起來,讓其他的工人把受傷的送去了醫院。
因為是工傷,所有的費用石雕廠來出。
然後,石龍生就又開始擺弄那個女人石雕,一上午都在摩挲,老工人叫他去吃飯他都沒去。
老工人實在是看不過去,就給石太太打了電話,石太太本來就提心吊膽,一聽石龍生果然對那個石雕魔怔了,一病不起住進了醫院。
石曉峰趕緊跟學校請了假,但是忙著在醫院照顧母親,也顧不上管石龍生廠子裡的事兒,一星期後才知道,廠子裡幾乎每天都有人受傷,廠子裡的錢基本上都拿去給工人們做醫藥費了,現在還有一個重傷在醫院,等著廠子給出錢做手術呢。
這對石曉峰來說就是晴天霹靂呀,本來好好的一個家庭,好好的一個石雕廠,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被毀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以前石曉峰對石雕沒有興趣,不會手藝,也從來沒有管過廠子裡的事情,但畢竟是自己家的廠子,父親魔怔了,母親病倒了,只能是他上前了。
石曉峰沒敢告訴母親廠子裡的事,藉口學校老師讓他做一個東西,把母親暫時託給護工,就趕緊去了廠裡。
廠子大門敞開,裡面狼藉的跟遭了賊一樣,所有的工人都已經不在了,只有石龍生一個人還在小倉庫裡邊不停的摩挲著那個女人石雕。
一個星期不見,石龍生瘦了,眼眶塌陷皮包骨頭,看著都嚇人。
石曉峰進門喊了一聲:“爸。”
石龍生沒有抬頭,眼睛依舊在那個石雕的女人身上,聽到有人跟他說話,就隨便回應了一句:“又是誰被砸傷、割傷、砍傷了?你們還有點正經事兒嗎?”
石曉峰嘆了口氣,道:“爸,是我。”
石龍生還是沒有抬頭,似乎是根本就沒有聽出跟他說話的是自己的兒子,煩躁的擺了擺手,道:“管他是誰呢,直接弄到醫院裡邊去就行了,錢從廠子賬號上拿,不是已經把銀行卡都給你們了嗎?這麼大一個廠子,難道還能讓你們花空了呀。”
石曉峰一把把石龍生從雕像邊扯出來,瞪著眼睛,道:“就是花完了,花完了還不夠,還有一個病人躺在醫院裡,我媽也躺在醫院裡,要想救他們,現在只能抵押廠房了。”
石雕廠一直是石龍生的命根子,石曉峰覺得,這樣父親怎麼也得清醒了,不能眼睜睜看著石雕廠毀了。
結果石龍生只是淡定的推開石曉峰,又回到石雕女人身邊,摩挲著石雕女人,道:“隨便吧,不就是一個廠子嗎?廠子是我自己開起來的,不是祖上傳下來的,黃了也是我自己的事兒,跟你們有關係?你去銀行辦抵押吧,拍賣之前通知我一聲,我把這美人抱家裡去就行。”
石曉峰徹底絕望了,掄起東西就開始砸那個女人石像,但石頭多結實呀,哪裡那麼容易就砸碎,不但沒有砸壞石雕女人,還把石龍生頭上砸了一個包,順著腦門往下流血。
石曉峰嚇壞了,趕緊讓父親去醫院,但石龍生怎麼都不去,說就算去醫院,也得帶著他的美人一起去,他一刻都不能離開他的美人。
石曉峰絕望的叫了大夫到石雕廠給石龍生包紮了,然後真的去銀行把廠房抵押了,那一刻他已經打算退學了,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自己還上學上個什麼勁兒?得趕緊把家裡頂起來。
就在石曉峰拿著銀行抵押來的錢,給受傷的工人和母親交了住院費後,母親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信封,說是有快遞員送到醫院裡邊來的,收信人寫的是石曉峰,沒有寄件人地址。
快遞員也負責送信嗎?石曉峰一臉納悶的接過那封信,一看那個信封,整個人就愣住了,這信封太熟悉了,上面的字也太熟悉了,跟石龍生生日宴會上收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石曉峰當場把信封撕掉的心都有,如果不是那封信,石龍生不會去那個倒黴的村子,更不會惹上這個倒黴的石雕,但是石曉峰知道,這個信封不能撕,自己一家人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這個信封了。
石曉峰咬牙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把信封拆開,裡面果然寫著如何擺脫這個石雕女人。
信的原文石曉峰不記得了,不過信的內容石曉峰記得,寫信的人說自己那個石雕並不是打算送給石龍生的,那封信也不是寄給石龍生的,不信的話可以回憶一下,那封信上面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收信人的姓名?
因為自己這封信確實是給自己的老朋友的,而且派了專門的人去送,所以並沒有寫收信人的名字,署名也只寫了老朋友,可是送信的人路上出了意外,這封信不知道怎麼出現在了石龍生的禮物桌上,所以才有了後續的事情發生。
對石家遇到的所有事情,信的主人深表歉意,但是也指責了石家不應該亂動別人的東西,自己明明不認識這樣一個老朋友,還要去信上的地方,並帶走信裡提到的東西,這行為已經跟盜竊沒有什麼區別了。
石曉峰當然不接受這樣的說法,但是他也沒有什麼辦法,畢竟現在自己家人已經搞成了這個樣子,只要對方能夠給自己指出一條擺脫困境的路,就算對方罵自己是盜賊自己也認了。
信的後面還寫著,這個石雕本來是給百花小學準備的,當時這封信如果順利送到老朋友的手上,那麼,現在石雕已經擺在百花小學的教學樓前鎮壓惡鬼了,現在小學遲遲無法竣工,石家的石雕廠也出了這麼多的事情,都是他們石家人貪心造成的。
石家人犯下的錯誤,必須得由石家人來彌補,他們需要趕緊把石雕女人送到學校裡,並按照信裡標註的位置擺放。
石太太看完信的內容,立馬就讓兒子趕緊把那個倒黴的石像送到小學去,但石曉峰卻猶豫了。
這個石像真的是能夠鎮壓惡鬼的嗎?從石像進入石家第一天開始,石家人和石雕廠的工人就都開始出事了,這是一個能夠鎮壓惡鬼的正經雕像能夠幹出來的事兒嗎?這哪裡是能夠鎮壓惡鬼的,說石雕裡的女人是惡鬼還差不多。
還有,就石雕女人那光屁溜的造型,和一臉妖嬈的表情,這是能夠擺在小學教學樓前面的嗎?
石太太當然也知道不妥,但是現在家人和廠子都成了這個樣子了,除了按照信裡的內容去做,她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拯救這個家。
年輕人都是比較有正義感的,中年人更多的考慮的是現實,兩個人激烈的爭辯了一天一夜,在兩個人準備冷靜一下的時候,傳來了重傷工人死亡的訊息。
工人死了,是在廠子裡雕刻石雕的時候受傷,進醫院三天後死亡的,石家必須得對工人的家屬進行賠償,否則這事情過不去。
可是,現在連廠房都已經抵押了,他們還有什麼錢可以用來賠償?
父親已經瘋瘋癲癲,母親身體虛弱,如果把家裡的房子也賣了,自己要怎麼照顧這兩個老人家?他們還能夠有多少日子陪自己嗎?
事情已經把他們逼到了絕路上,為了保住自己這個家,為了保住自己的父母,石曉峰最後同意了按照信裡的要求去做。
他找了還能夠幹活的幾個工人,先是強行把父親拉走,然後把石雕外邊又包了一層,做了模糊處理,偽裝成了女老師的樣子,以石雕廠的名義捐贈給學校,並讓學校擺在了信主人要求的位置上。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石曉峰是有很重很重的負罪感的,他甚至都不敢相信這些事情真得是自己做的,那段時間,石曉峰非常的抑鬱。
還好,石雕送走了之後,石龍生很快恢復了正常,想想這段時間的經歷,石龍生暗叫好險,知道是自己中了人家的招,對不起老婆孩子,對不起廠裡的工人,趕緊開始努力,想要把那段時間虧欠大家的都彌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