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鬆了一口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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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秦浩醒來,年輕的臉上露出笑容,來到床邊,問道:“你醒啦?”

秦浩點點頭。

警察道:“能說話嗎?”

秦浩試著發聲:“能。”但這句話卻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警察看他唇齒分開,張合了一下,卻無聲音,嘆了一口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來。”

秦浩苦笑。

他看到警察坐回床邊的時候,眼前一黑,又睡了過去。

又不知睡了多久,朦朦朧朧間,只聽各種響聲不一的腳步聲在耳邊斷斷續續的響起。

皮鞋撞擊地板的噠噠聲。赤腳在地上走動的悶悶聲。還有拖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這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只聽得心煩意亂。

隱約間,彷彿還看到各種亂浩八糟的顏色在黑暗中浮現。

像雲一樣的白色一大塊一大塊的出現,像蔥一樣的黑色一根根的橫移,還有綠色,紫色,和紅色的斑點這裡一片,那裡一片,毫無章法的點在黑暗中的各處角落。

秦浩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想要看個清楚,睜開眼來,眼前所見卻又是那個白色為基調的醫院病房,只是眼前人又換了一批,成了穿著囚服的囚犯。

數量也不是一個,密密麻麻,有十幾個人擠在床邊。

這些人他都認得,都是當初第一次進監獄時處在最底層,遭受欺負的囚犯。

只見他們一個個眼中含著眼淚,目光炙熱,一眨不眨的盯向秦浩,彷彿是在看著親人一樣。那種由內心而發的真情實感全都寫在了臉上。

秦浩抬起左手衝他們揮了揮。

所有囚犯激動的露出笑容,眼中亮起喜悅的光芒。

瘦子和眼鏡一起握住他的左手,叫道:“你醒啦!”

秦浩點點頭,嘗試再次說話,道:“對。”這一次,他的聲音還是很輕,但終於到了能讓人聽到的程度。

眼鏡道:“你真的殺了人嗎?我不相信。這不是你能做出來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瘦子在一旁附和:“眼鏡說的沒錯。我們看到你的時候,明明拿著鐵鍬的人是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是你動的手?你是不是為了救那個女人,故意這麼說的?殺人是要揹負大罪的。這種話不能亂說。”

秦浩想:“我當然知道不能亂說,但是,如果我不這麼說,何碧就完了。她要是完了,那我這一趟回來的旅程也就失去了意義。還有什麼意思?絕不能讓她死了。”

他伸出右手在兩人手背上拍了拍,道:“我還以為你們真的不理我了呢。沒想到還能你們這麼關心我。上次的事情,我沒告訴你們,真的很抱歉。”

瘦子搖搖頭,道:“反正都過去了,就別提了。現在你回來了。我早就不在意了。眼鏡肯定也是這麼想的。我們沒那麼小氣。對吧,眼鏡?”

眼鏡點點頭,看向秦浩,道:“告訴我真相,人是不是那女人殺的?”

秦浩看到他眼中射出的兇光,道:“你想做什麼?”

眼鏡不答。

秦浩轉頭看向瘦子,道:“何碧怎麼樣了?她現在回女子監獄了嗎?還是給警察帶去審訊室了?”

瘦子搖搖頭,道:“都沒有。她現在在我們男子監獄。”

秦浩一呆,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睛彷彿在說:“我聽錯了吧!?”

瘦子道:“沒有。獄警好像說這事出現的太突然,要留何碧在我們這邊調查一番。等事情都弄清楚了,才會放她回去。”

秦浩點點頭,道:“那她現在在男子監獄裡過的怎麼樣?吃得好嗎?睡得香嗎?”

瘦子看了眼鏡一眼,道:“眼鏡不喜歡她,還和她談過一次話,但什麼也沒問出來。我和眼鏡說,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現在還不清楚,問她還不如問你。一切都要等你清醒過來以後,再做決定。不然,萬一要是發生了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本來這些人都是窮兇極惡之徒,出生在貧民之家,沒受過正常的教育,根本沒有什麼正確的是非觀,但自從秦浩發動了那次動員大會,這些囚犯在他的影響下,早已知道了什麼是人間的溫暖和幸福,他們學著秦浩一樣開始了讀書,已經不知不覺間把扭曲的觀念都撥正了。他們的良心就是在這個時候培養起來的。

瘦子是這批人中的翹楚,他雖然不是很聰明,遠遠不能和眼鏡比,但心中的善念最強。

秦浩左手按住瘦子的肩膀,道:“做的對。你們以後繼續和過去一樣好好勞動好好生活,一切等我出院再說。這段時間你們不要去找何碧再談話了。”

說著,他看向眼鏡,目光再轉向兩人身後的其他囚犯,道:“這件事的確是我做的,和她沒有半點關係。在我出院以前,請大家當何碧是我一樣,好好照顧她,愛護她。萬萬不可傷害了她。拜託大家了。”

眼鏡皺起眉頭,道:“我不幹。”

瘦子推了推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再氣秦浩,現在秦浩是個病人,需要慣著。

眼鏡卻不理會,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看兩人。

瘦子看向秦浩,笑道:“你別看他這樣。他就是這臭脾氣,愛面子。你不要當他一回事。我會看著他的。放心吧。”

秦浩點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卻感覺喉嚨疼痛,全身力氣彷彿都給抽空了一樣,又酸又亂,頭都有些暈了。

這時,他看瘦子和眼鏡先後站起,已經沒了力氣挽留,對他們揮揮手,就閉上了眼睛休息。

這一覺整整睡到了晚上的六浩點左右。

秦浩醒來的時候,只感飢餓口渴。他艱難的拉動了床邊的一根繩子,搖了兩下。

外面響起叮鈴鈴的鈴聲。

等了一會,一個美麗的女護士進來拿著毛巾和熱水給他擦汗,詢問傷情。

秦浩一一說了當下的感受,聲音很輕很輕,輕的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清。

女護士比較有經驗,看到他嘴唇動了動,便低頭,貼到他身前傾聽,微微點頭,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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