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司機師傅（1 / 1）
我又到後座上，在座椅下面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調杆的把手，拉了幾下。
老式的車，不是電子調整，嘎嘎幾聲響後，椅子後退了開來，女人斜斜倒下。
我又帶著滿身的玻璃渣和血爬出來，一點一點把悍婦拉出來。
拉出車外，我倒在地上，連喘了好幾口氣，渾身上下沒覺得痛，倒是一種乏力的感覺，使不上勁。手裡居然還捏著那個車把手。
人是救出來了。車也沒像電影裡那樣爆炸，只是蒸汽冒了一會兒就停了。有層薄薄的水霎結在窗戶上。
這麼大的動靜，到現在還沒惹來一輛車。
就我一個人，怎麼抬她去醫院？
我摸了摸悍婦的口袋，沒摸出手機來，又回到車裡找，撈出一個蘋果乙不過螢幕已經碎掉了，按了幾下開關，沒有亮。
這可怎麼辦？
悍婦的胸膛緩慢起伏著，越來越慢，再這樣下去，真的要死了！
我已經害了黃石、小白、甚至連那個第一次見面的張五斗，都有可能死了，現在總不能再害了她吧！我一定要救下她！
我跑到路中央等著，只要有車經過，就是被車撞了，我也要把車攔下。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升起兩盞小燈，晃晃悠悠的，黃黃的，不像是車，倒是兩個打著燈籠走夜路的瞎子。還是喝了酒的。
是車？不是車？沒關係，反正肯定有人過來！
我舒了一口氣，大聲叫喚著，揮舞著雙臂。
不一會，那兩盞燈靠近了。燈光不刺眼，逆著光我都能看清是輛黃色的計程車。
車身上凹陷至少有三處，還有數不清的劃痕，計程車司機只要車能跑，劃了蹭了都不去修，不過像這輛車一樣，撞得前燈都凹進去，側蓋凸起，裡面的縫別說野貓了，就是一頭豬擠擠都能鑽進去，正常人還會上這輛出租嗎？
計程車司機是個乾瘦的中年人，張大了嘴巴看看我。
要不是我跳著叫著，喊救命，光是這渾身是血的造型就能把他嚇跑。
我不等車停下，就跑到邊上，敲玻璃窗：\"師傅！車禍，有人受傷了，幫個忙吧？”
我說話後，司機明顯鬆了口氣，這時他也看到歪樹下的那輛車，開了車門，任由車燈亮堂著，跟我一起過去，一人搬手、一人搬腳，把悍婦搬進車裡。
我在後座上，抱著悍婦的頭，司機坐回駕駛座，發了車，調個頭就往回開。
司機沒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瞅我。
我這時還沒心思搭話，手放在悍婦脖子上，算她的脈搏，還好，雖然微弱，但是穩定下來，只是臉色青紫，很是難看。
我想看看她頭上的傷口，又怕牽動她的傷勢，輕輕撩了一下她的頭髮。
這時車顛了一下，她突然懸空飛起，臉貼著我，我下意識地後仰，只見悍婦的眼睛睜開，眼珠子都快跳出來，滿是血絲，我甚至看得到後面的眼白，只有朝向我的一面有一小片的黑色。還能轉動。
我看得想吐，那眼球越來越往外面凸。
我甚至有一股衝動，要把她的眼球按回去，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直接爆出來。
也許是受傷後，有什麼內出血，導致內壓增高。
“怎麼了？沒事吧？”司機問道。
他的車開得飛快，外面的景色連成一條條怪異的線，我說沒事，師傅，快到了嗎？
\"快了，快了，這條路我常跑，10分鐘就到，剛好是傢俬人醫院。”
10分鐘？為什麼我感覺10分鐘早就過了？
我看了看車上的時間，顯示是3點零七分。
再低下頭。悍婦的眼珠死死盯著我，一大片的眼白包著瞳孔，盯著我很不舒服。
我偏過頭去看車窗。
看了一會兒，又覺不舒服，回過頭來，悍婦的眼球開始亂轉，像是被抽了一鞭的陀螺，轉得極快。上下左右，那些血絲就像畫在電風扇上的圖畫，糊成一片。
我輕輕晃了晃她：\"你想說什麼啊？\"
司機從前排回過頭，看了一眼，馬上轉過去看路。
悍婦眨了眨眼，她眨得很是吃力，臉色更紫了，像是憋了一口氣，一直沒吐出來。眼皮也只能蓋到一半。她的眼睛終於正常了一點，一直盯著我後面看。
我抱著悍婦在車裡，悍婦不高不矮，正常人大小，平躺下去，已經把整個後座撐得滿滿當當，我只能貼著窗戶坐下，還是半邊屁股挨著座位，腰抵著門把手，咯得我難受，明知道後面沒有東西，只是悍婦眼神太過恐怖，我忍不住還是回頭去看。
窗上滿是紙錢。一個個紙錢密密麻麻地撲在車窗上，還夾著一蓬蓬的紙灰，細細密密地附在窗上，又被迎面而來的疾風吹散。
司機咦了一聲，開了雨刮器，兩個雨刮臂吱呀呀地開始工作。前面的車窗也撲了不少紙灰。
司機嘟噥了幾句，大意是鬼節燒紙，這麼晚了還在路邊燒，家裡是死了多少人。
我透過紙錢的縫隙，確實看到路邊有幾個人蹲著，面前放個火盆，往裡扔紙錢，後面還站著幾人，身影虛幻。
其中一個印象最深，手細腿細，腰間的衣服空蕩蕩的，頭看不見，因為她頂著一個大空調，站在那裡，乍一看，好像頭比別人大了好幾倍，頂著空調的人？
這些畫面一閃而過，開過去了，紙錢沒了，紙灰也沒了，只有窗上灰濛濛的一片。
我有些心慌，心亂糟糟地跳看，東一下、西一下，醉漢擂鼓一樣，不成調子，額頭太陽穴的血管跳得生疼，和看我的呼吸，漸漸收緊，讓我很不舒服。
那些燒紙的人，為什麼我跑過來的時候都沒看到？是那時我看漏了？還是心情太激動看過忘
T?
還好車身給了我一個安全的空間，前排沉默開車的司機也給了我安全感。
內外隔絕開來，我還覺得身周暖和和的。
我又探了探脖子，看了前排的時間，3點15分。已經過去八分鐘，\"師傅，快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