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默契和平衡(1 / 1)
血線忽現,頭顱點地。
這時。
我那慵懶的聲音才從遠處傳來——
“那不好意思了啊,取你們的狗命也是賴某的一時衝動,你們在黃泉的時候,再慢慢原諒我吧。”
眾人:“……”
徹底絕望。
......
一夜未眠。
離開“不夜天”後,我並未立刻打道回府,而是獨自來到幾里外的一片街區,登上了一座大廈的天台。
“中國尊”大廈。
在這座高聳入雲的地標建築樓頂,足以俯瞰整個帝京的夜景,此時夜已入三分,拂過的晚風已是充滿深更的寒意。
腳底下是一片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燈火都熄滅著,彷彿一整座城市都沉睡了過去。
不過這種沉寂,註定只是暫時的。
因為等到明天一早。
“鎮圖四大家”連帶宋閥的高層被屠戮殆盡的訊息一旦傳開,整個燕京一定會瞬間炸開鍋。
我踩到天台邊緣,俯瞰著腳底的萬丈深淵,手中不知何時起,握住了一塊玉佩。
此玉佩玲瓏剔透,外側有細緻的金絲包攏,一看就品質不凡,但最令人痛惜的是,這塊看似渾然天成的玉佩,在中央處竟陡然斷裂開來。
此玉佩竟只有半塊,且透過裂口處,隱約可見半個“賴”字。
這玉佩打從我記事起,就片刻不離身,因為這是他尋求身世的唯一線索,也是他感覺孤獨寂寥時的唯一慰藉!
我的身世,一直是一個謎。
打從我記事起,他便生活在深市,寄居在向家的屋簷下,對自己出身哪裡,皆是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他身世的向平,也在幾年前遭到同門的毒手,最終與身世線索煙消雲散。
僅剩的關鍵,就只有他現在手中這半枚玉佩。
“等最近忙完,興許可以著手調查一番?”
其實,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有調查過。
可這裡邊,似乎牽扯到了一些古王族的秘辛,過程阻力重重,一旦展開調查,必將引起一些動靜。
再加上,早年的我壯志未酬,志不在此,向平亦未死,我一直把向氏當做自己的家,因此對於“尋根”這件事,他並沒有太多執著,最後此事也因此不了了之。
如今,我已經是一國之帥,手中的能量可謂舉重若輕,一句話下去,再鬆散的蛛絲馬跡都能匯聚成一紙情報,完整送到他面前。
要查一查身世,太簡單。
就在我沉思之際,一道蒼老渾厚的郎笑打斷了他的思緒。
“哈哈怎麼說,老夫這手馳援,是否一如當年那般及時?”
在他的身後,一襲黑色素衣,神容寡淡的魏賢深負著手,笑著走來,步履從容,清涼晚風撲在臉上,蒼老的眸裡盡是悠然。
“王山這支私兵,一直都在老夫的監控下,他調兵的不久後,老夫就命令御林軍出發了,若不然,你現在應該不能這麼輕鬆地在天台迎風賞景咯。”
聽這話,老傢伙似乎還有邀功的意思?
我默默收起玉佩,輕笑道:“感激不盡,作為謝酬,改天再去你府上喝茶!”
魏賢深頓時沉下臉,“跟我扯犢子呢?去我府上,那喝的還不是老夫的茶!你謝個屁!”
我笑而不語。
其實今晚,若沒有魏賢深的一手調兵馳援,他一樣能擺平王山這支私兵,只不過沒有辦法控制事態就是了,畢竟不夜天處在市中心,他要是出手,恐怕會引起不小的動靜。
“總之,謝了。”
魏賢深默默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眺望漆黑的天際,夜幕下的燕京,竟如同一片黑不見底的深潭。
半餉後,魏賢深忽然道:“你應該知道,自從你回京,很多人一直在盯著你。”
我沉默。
高處不勝寒,經過今夜,我對這個道理又有了幾分明悟。
他是沒想到,如今已經權傾朝野的他,在暗中還是有群狼環伺,居然有那麼多人想要他死。
區區王山,竟也敢起兵某反。
“其實不只是王山。”
魏賢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喟嘆道:“我剛收到訊息,公孫家族方面,已經聯合數個家族向內院進諫,試圖譴責你這些年的一系列行跡。”
我唇角勾了勾,漫不經心道:“蚍蜉撼樹,不足為懼。”
“尋常情況下,流言蜚語固然可以無視。”
魏賢深語氣意味深長:“可一旦積小成大,引起質變,也能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我沉默,視線依舊停留在遠方夜幕。
他知道,魏賢深是在提醒他。
這些年,燕京的各大家族和內院都有著自己的一套規矩,時而互惠互利,時而互不相犯,這都是檯面下的東西,彼此都心照不宣,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和平衡。
可我的到來,徹底地攪破了這種“秩序”。
有人因此受不了,要向內院示威了。
“你一把年紀,大半夜的不休息,不是你的風格啊。”
我不想在此事過多糾纏,話鋒一轉,唇角勾起,語氣玩味道。
兩人才在不久前敘過舊,魏賢深這個點跑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
“你啥意思?”
魏賢深佯裝怒意地板起臉,“以咱倆的交情,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老夫就不能來看看你?!”
我不說話,眼角藏笑看著他。
一番僵持。
老傢伙終於是因為心虛而率先繃不住,敗下陣來,滿是皺褶的老臉訕訕地笑道:“好吧,還確實有那麼一點事,想找你幫幫忙......”
我頓時被提起了興趣,他面前這位可是內院的二把手,竟還有他搞不定的事兒?
“還記得,今天下午的那位姑娘嗎?”
我想了想,腦海中當即就浮現出那位眉眼冷淡,處事得體的年輕女子。
他點點頭:“記得。”
“嘿嘿......”
老傢伙腆著笑,不斷搓動雙手道,“她是我一位老友的閨女,她的家族現在遇上了一些小麻煩,這不,想麻煩賴大帥出面解決解決。”
聽得老傢伙那突然恭維的語氣,我當即心生警惕,眯起眼睛。
“什麼麻煩?”
“小麻煩而已。”
魏賢深擺擺手,語氣故作輕鬆道,“這家族的支柱企業資金鍊出了問題,現在瀕臨破產,賴大帥人脈雄健,想麻煩你抬他們一手。”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