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慘叫(1 / 1)
就在這時,只聽“轟”的一聲,忽然有人從南牆破牆而入,直撞進店來。
“哎呀,媽呀!”
煙塵飛濺,已經有幾個客人被飛磚砸得慘叫起來。
蔡紫冠用紙扇擋住磚石的碎屑,等到煙塵差不多散去,他又朝外扇了扇,這才放下手來。
只見之前在柳氏墓中見過的那個魁偉軍官,正殺氣騰騰地站在塌牆的磚礫裡。兩眼血紅,臉色卻白得發青。
“……大個子?”
那自然正是護國將軍麾下的猛將杜銘了。
如果不是他喘氣的聲音還響得像是拉風箱的話,他幾乎已經不像個活人了。
“鎮定珠……鎮定珠!”杜銘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右手提著刀,左手緊緊握著拳頭,拖著兩腿,向蔡紫冠一步一步趟來。
杜銘一闖進店裡,蔡紫冠懷裡的鎮定珠馬上放出更強的藍光,映得他胸前一片明亮。
夥計小妾子看了看老闆娘,乍著膽子往杜銘那兒湊:“你是什麼人?你看你都把我們的店子砸得,這桌子這碗……你可得賠啊!”
“夥計!別往前!”蔡紫冠猛地喝止住夥計的不智行為。
他又掏出鎮定珠,朝老闆娘眨眨眼:“幸好你沒要,要不然這大個子要找的可就是你了。”
他輕盈地往後一跳,左腳在板凳上一點,半空中把鎮定珠朝杜銘一晃——“哎,想要?來拿啊!”
同時,他已捏起法訣,落地時便運起土遁法。
“牢!”杜銘猛地把左手一張,掌心金光一閃,一個“牢”字,端端正正罩住了蔡紫冠。
蔡紫冠雙腳落地,原本應該立刻沉入地下。可是突然間法術失效,硬碰硬地墩了一下,差點崴著。“騰、騰、騰”連退數步,重重撞在牆上。
“當”的一聲,一錠銀子穩穩落在老闆娘眼前的桌上。
“……飯錢。”蔡紫冠勉強笑道。
剛才他在騰身而起時,也順便丟擲了銀子來結賬。那錠銀子怕是他飯錢的五六倍了,原本想耍個帥,想不到土遁失敗,卻出了糗。
“金湯固步之法?你居然會這個?”蔡紫冠羞怒交加。
可惜神智不清的杜銘根本不回答任何問題。他用左手照著蔡紫冠,右手一刀,已是當頭砍來。
蔡紫冠輕輕一彎腰,靈活閃過。
他被金光限制,不能使用土遁,但本身的行動倒不受影響。他向左一晃,先把鎮定珠收好,實際卻向右邊反身撲出,在地上單手一撐,已一個跟頭翻出金光的限制。落下地來一捏訣,“嗖”的一聲,又沉入地下。
見他堂而皇之地憑空消失,老闆娘、夥計、食客們倒比看到杜銘拿刀砍人,更要吃驚得多了。
卻見杜銘在地面上追來,左手一壓,又以“牢”字金光照在地上。
蔡紫冠才一入地,剛要逃走,卻覺身子一僵,周遭的泥土突然間變得鐵板似的堅硬,不由大吃一驚。
他被泥土箍住,連頭都抬不起來,雖然看不見,可猜也猜得到,只怕又被那瘋將軍“照”到了。
土遁術雖然不是什麼高明的法術,但賴皮得厲害。以往蔡紫冠只要鑽到地下,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雖然曾聽說過有“金湯固步”這種法術,可沒想到威力竟能延伸到地下。
他奮力掙扎,將法術運到最強,卻也只有右手還能勉強動作。
“嗤”的一聲,他的眼前明晃晃插下一把刀來——正是杜銘的斷嶽刀!
因為體內有柳氏的魂精,杜銘對鎮定珠的感應極為強烈。即使看不見地下,仍能大概估計蔡紫冠的位置,在地面上用“牢”字透過地面,正正將他定住。
可是定在地下後,兩者之間仍然隔了一層厚厚的泥土。杜銘本身神智不清,混混沌沌地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就只好一刀一刀地往下刺。
這一刀一刀在蔡紫冠的身前身後亂探,弄不好就是灌頂開顱的禍事。
蔡紫冠從沒遇過這麼兇險的事情,想向下沉,卻實在被那個“牢”字釘得好結實。
他腦子飛轉,驀地想到一個辦法,雖然危險,但尚可冒險一搏!
剛好杜銘又是一刀刺下,蔡紫冠運起十足的法力灌注在右手上,猛地一探手,已是閃電般地扣住了斷嶽刀的刀背。
斷嶽刀一刀刺下,猛地一滯,再也拔不出來。杜銘又拔了兩下,一來蔡紫冠拼了全力握住,二者泥土本身也有阻力,竟然動也不動。
“鎮定珠……鎮定珠!”
杜銘反應遲鈍,對鎮定珠的渴望越卻是來越強。一隻右手奪不回斷嶽刀,左手不知不覺便也過來幫忙。
地下的蔡紫冠等的就是這一剎那:
——杜銘左手一翻,“牢”字金光已然偏轉,蔡紫冠身邊的泥土在一瞬間又變得鬆軟無比。
地上杜銘雙手握刀,地下蔡紫冠也雙手將刀身抓住,地上杜銘奮力上拔,地下蔡紫冠卻猛地推著長刀向前飛奔。
杜銘的力全是朝上使的,被這股橫力一推,整個人登時站立不穩,在地面上踉蹌著滑出七尺,“砰”的一聲,一頭撞在牆上。
剛才他撞牆而入,是先以斷嶽刀破牆後才撞的。可這次是正經拿頭來撞,就沒那麼輕鬆了。
“砰!”所有聽見那一聲巨響的人,都替他頭疼起來。
杜銘摔倒在地。蔡紫冠從地下伸出手來,抓著他的身子一拉,土遁術的威力傳來,杜銘登時沉入地下,只剩下一個頭,一隻左手露在地上。
蔡紫冠這才跳出來,伸腳踢踢杜銘。大個子額上起了老大的一個包,腦袋晃晃蕩蕩,已經徹底昏了。
“瘋狗!”蔡紫冠抖著身上的土,“亂咬人!”
他呼呼喘氣,回想剛才刀在眉睫的威脅,不由仍然後怕。蹲俠身來,將杜銘的左手翻開,“呸”的一口口水吐上去,拿大拇指搓了搓,將那金光閃閃的“牢”字搓成一團黃垢,然後才在杜銘的頭髮上把手蹭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