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胡掌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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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胡掌櫃問長問短,把丈夫當時的音容笑貌打聽了個遍。到最後問無可問,這才放胡掌櫃回去了。

麵條都化了湯了,喬娘胡亂吃了兩口,蔡紫冠便結了賬。剛要走,卻見胡掌櫃拿了個小布包,笑嘻嘻地送了過來。

“既然是恩公有難,我當然也要盡些心意。”他誠懇地說,“赤龍谷深遠,這裡有些雞蛋,你們拿著路上吃。”

喬娘本想推卻,可是胡掌櫃卻十分堅持。於是蔡紫冠便收了,讓杜銘揹著。

“為什麼是老子!”

“這包的顏色和我的衣服不搭——但是和你的很搭。”

赤龍穀草木稀疏,地勢起伏不定,看上去果然像是慘不忍睹的龍骸。

太平在當先開路,低著頭東嗅西嗅,後邊順次跟著蔡紫冠、喬娘、杜銘。

喬娘沉默著。

出門一個多月,她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這樣低頭看路的時候,修長的玉頸越發細得令人心疼。

“你丈夫當年走的路,我們還有兩三站就要走完了。”蔡紫冠忽然說,“他的……他的確切死訊,隨時會出現在你面前。我希望你真的準備好了。”

喬娘哽咽著“嗯”了一聲。

“那要是我們找著了他的屍骨,你會怎麼辦?”

喬孃的丈夫雖然是個商人,可從小飽讀詩書。為人知書達理,又溫柔風趣,兩人婚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雖說不上十足的完滿,可也和美甜蜜,惹人羨慕。

喬娘咬了咬嘴唇:“我……我也不知道……”

丈夫離開的最初半年,她日盼夜盼;接下去的一年,她提心吊膽;再往後兩年,她傷心欲絕……

可是……可是現在呢?

他的噩耗,她在夢裡已經接到過無數次,以致眼淚都早已經流乾了。如果他是在失蹤的半年就被確定了死訊,她大概會以身殉節的吧?可是懸而未決地拖了這麼久,她已經失去了隨他而去的勇氣和決心……

畢竟,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而且是她一個人撐過去的。

“我……我只希望他……他沒受什麼苦……”

山風呼嘯著從幾人的腋下穿過,衣裳下的汗水,一片冰涼。

三人穿過一條小溪,踏著露出水面的石頭,跳到對岸。

最後一塊石頭和岸邊的距離大了點兒,蔡紫冠探身抓住喬孃的手,用力一拉,喬娘這才跳過來。

“放下吧。”蔡紫冠說,“無論當初的感情有多麼好,也放下吧。”

喬娘驚慌地看著蔡紫冠。

“你還年輕。你的日子還長著呢……”

喬娘像受到了冒犯,怒氣衝衝地甩摔開蔡紫冠的手:“你……你說過,不會再提了!”

“是啦,是啦!”蔡紫冠笑著說,“我不會再打你的主意。可是我至少可以希望,這趟苦差是幫你結束過去的苦難,而不是讓你變得更加的悲慘。”

他不再看喬娘,反過來招呼著喝了一肚子水的太平:“灌得肚子都圓了,你這狗兒到底是像誰呀!”

杜銘也跟在他們的後面跳上岸來,雙腳一落地,突然臉色一變:“糟糕!”

“怎麼了?”

杜銘慌慌張張地解下背上的小包袱。

只見包袱皮上,已經有一大片被液體染成了深色。一條亮晶晶、粘糊糊的水線,正從那兒滴下來。

杜銘用左手兜住,大叫起來:“那掌櫃的給的竟然是生雞蛋!”

他在溪邊的大石頭上放下包裹,開啟一看,包裹裡白皮的雞蛋已經破了四五個,透明的蛋清和已經被搖散的蛋黃塗得到處都是,黏糊糊的,散發出一股腥氣。

“那掌櫃的真不懂事,給老子這麼多生雞蛋幹什麼?難道老子還能現買個鍋子來煮蛋麼?”

“那倒不至於。”蔡紫冠說,“大概是防著咱們沒水喝吧。生雞蛋解渴又管飽。”

他伸手在包裹裡撿起一顆基本完整的雞蛋,在石頭上一磕,再舉過頭頂兩指一捏,單手便將雞蛋開啟了。

蛋清包著蛋黃,黏黏的一團流下來,正正好掉在他的嘴裡。

蔡紫冠“咕嚕”一聲嚥了:“很好吃的。”

喬娘都快吐了,杜銘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看你斯斯文文的樣子,怎麼這麼噁心啊?”

“說到底,我也只是個盜墓的小賊不是,吃東西自然沒那麼講究。”

杜銘看看他,看看雞蛋,怎麼想自己也沒有理由在“生猛”這一點上輸給這小白臉,於是大著膽子也捏起一枚生蛋:“真的好吃?”

“你自己試試嘛。”

於是杜銘也將雞蛋敲開。

他不像蔡紫冠那麼熟練,反是用兩根粗大的拇指全摳進蛋殼,這才將雞蛋掰開。

他端起來手來,用嘴去吸,蛋液被他吃了一半,淅淅瀝瀝地又流出一半,撒在衣襟上和腳上。

“鹹的,好腥!”杜銘悔之不迭。

喬娘就更不敢試了。

蔡紫冠哈哈大笑,單手又取了四枚蛋吃了,見包袱裡剩下的都已和蛋殼和成糊糊,便全交給太平舔了。

太平將碎蛋殼嚼得喳喳作響。

杜銘啐了一聲道:“真是什麼人養什麼狗。”

“哪天餓你個七八頓,”蔡紫冠微笑,“看你隨不隨我。”

“這回我聽出來啦!”杜銘怒吼,“你每次說狗,都能捎帶上我!”

蔡紫冠也不理他,徑自到溪邊洗手漱口。

杜銘既想從背後偷襲,一腳把他踹到水裡去,又有點擔心如果真撕破臉,自己被這會土遁的盜墓賊給活埋了。

正糾結著,忽然聽到身後的太平“汪汪”叫了起來。

這黑狗乃是百花谷葉天師養大的,自小被他灌以各式的法術。雖然還沒被煉成神獸,但對危險陰邪,卻是非常敏感的。

蔡紫冠聽它叫聲淒厲,回頭一看,就見一道灰線貼著地面,筆直地向杜銘射來。

“杜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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