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情同手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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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來了麼?”

“沒有。”年輕人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想回家時給她個驚喜……我說她長什麼樣,您能畫麼?”

“那可太難了。”老畫師搖了搖頭,“請恕老伕力有不逮。”

年輕人皺著眉,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要不然,為公子畫一張像?”

“也……好,”年輕人說,“反正畫兒掛在家裡,也是給她看的。”

於是老畫師興致勃勃地鋪紙磨墨。一邊磨,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輕人,暗暗揣摩一會兒落筆的位置。

“等等。”年輕人忽然又反悔了,“像我這樣自作主張地送一幅自己的肖像給老婆……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老畫師有點兒不高興:“公子要這幅畫,到底想幹什麼啊?”

“我就是想給我娘子留個念想而已。”年輕人的臉微微發紅,“我一年到頭地在外邊忙,和她聚少離多。這回就是想送她一幅畫,是個‘見畫如見人’的意思。”

“哦!”老畫師點了點頭,“這我就知道了。”

他琢磨了一下,從畫攤下的紙筒裡翻出一卷紙來:“那我用這個‘蜃紙’給你畫吧,也不畫你,也不畫她,就畫你們小兩口的恩恩愛愛。”

不過是五月的天氣。卻州卻已經熱得像是盛夏了。中午的時候,稍微走兩步,就是一身的汗。

貴公子打扮的蔡紫冠、神情悽苦的喬娘,與粗豪勇武的杜銘三人,此刻正坐在路邊茶寮的長凳上,一言不發地喝著涼茶。

蔡紫冠的腳下,黑狗太平沒精打采地啃著一塊滑溜溜的骨頭。

官道在這裡甩了個大彎,如果直著朝前走的話,是一座叫做赤龍谷的山坳,狹長險要。

當地傳說,很久很久以前,在高高的南天上盤據著四條神龍,一條是黃色,一條是紅色,一條是白色,一條是青色。

四條龍一起修煉,情同手足。可是後來,紅龍卻漸漸變得驕傲起來,它想要殺掉自己的三個兄弟,成為高山唯一的主人。

黃龍、白龍、青龍奮起反抗。黃龍搬來高山,擋住了紅龍噴出的烈焰;白龍颳起大風,將紅龍身上的火炎全都吹熄;而青龍則放出閃電,擊穿了紅龍的身體。

紅龍被自己的兄弟們在空中撕碎。它的屍體落到地面上,便化為了赤龍谷。

“麵條三碗,兩大一小!來啦!”上菜的婦人大聲吆喝著,將三碗麵放在他們的桌上。

喬娘看蔡紫冠不說話,連忙招手叫住她:“這位大嫂!”

“什麼事?”

“請問,”喬娘從袖裡掏出一幅畫軸來,展開,上面是一幅人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二十來歲的樣子,相貌不說有多麼英俊,可也算得上氣宇軒昂。

那自然正是她的丈夫,是她在他失蹤之後,請了一位相熟的畫師,按照記憶畫的。

那上菜的婦人看了看,皺起眉來道:“沒見過……打這兒過的?什麼時候的事情?”

杜銘“呼嚕呼嚕”地吃著麵條,蔡紫冠則嘲弄似的看著她們說話。

喬娘猶豫了一下:“五……五年前……”

“這是拿我尋開心呢!”婦人氣得直跳,“五年前?五年前我都不在這兒!你怎麼不問五百年前呢?”

喬娘低下頭來,眼眶微紅。

蔡紫冠“啪”地把筷子一放,喝道:“沒見過就沒見過!你哪兒來的那麼多廢話?”

那婦人沒想到一個斯斯文文的少年,居然有這麼大脾氣,吃他一喝,登時漲紅了臉,不敢再囉唆。

茶寮裡的掌櫃兼大廚聽見,連忙趕出來問道:“石頭他媽,你又怎麼招人煩了?”

“本來嘛……打聽人也沒有打聽那麼久的……”

掌櫃的揮手把她趕開,又朝三個人賠禮。

喬娘臉色慘白:“沒事,確實是我強人所難了。”

其實三人自從喬孃家出發,沿著當初他丈夫北上的路線一路打聽,查到這會兒,早就已經失去了最後的希望。這時候問起,更多隻是為了儘儘心意罷了。

那掌櫃的也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年輕、眼尖,一眼看見喬娘還沒完全捲起的畫像,頓時“咦”了一聲。

他這表情大不尋常,喬娘不覺又生出希望來。

“掌櫃的,你見過他?”

“那該是五年前了吧。”掌櫃的唏噓道,“原來已過了這麼久了麼……嗯,我記得他,那時我還是這個茶寮的小夥計,每天只管給客人端茶上菜……”

“唰”的一聲,蔡紫冠展開了扇子:“掌櫃的,您怎麼稱呼?”

“啊,小姓胡。”

“胡掌櫃,這麼久了?你怎麼會記得他?”

胡掌櫃笑了笑:“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那天我在給人上菜時,被地上的樹枝絆了一下,盤子打翻了不說,還將一盤菜全倒在了這位客人的背上。掌櫃的見我闖禍,恨不得打死我,我也嚇壞了。可是這位客人心地善良,被燙了一下,又給弄髒了衣服,雖然不高興,卻並不難為我。見我被掌櫃的罵得可憐,甚至還幫我賠了盤子。”

“他還真是個好人。”杜銘一轉眼就已經把麵條吃得連湯水都不剩。

“可不是麼,多虧有他,我才能繼續再在這兒幹下去。”胡掌櫃嘆息,“甚至攢夠了錢,把這茶寮盤下來……怎麼?你們為什麼找他?難道他出什麼事了?”

蔡紫冠輕輕地搖動扇子:“那後來他往哪兒走了?”

“那時赤龍谷還沒荒,他繼續往前,進了赤龍谷吧。”

進了赤龍谷,那就是他仍是去收賬,而不是收賬回來。

“赤龍谷的山路為什麼會荒了?”杜銘問。

“哦,深山老林,山賊猛獸,哪年不死幾個人?慢慢的就荒了。”

三人交換一個眼色,蔡紫冠用扇頭指了指喬娘面前的碗:“吃完飯,進山!”

他自己便不再多說,悶頭吃飯。

可是喬娘好不容易得到丈夫的訊息,哪裡還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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