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嚇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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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那黑井較遠,這時還都在漏斗的外沿上。杜銘在最外邊,差一步失足,這時看著漏斗裡地獄一般的景象,簡直嚇呆了。

“這殭屍……這殭屍……”蔡紫冠給剛才的街塌地陷震得摔倒了,看到這樣的威力,也不由毛骨悚然,“它生氣了……它的妖力加強了!”

“那現在怎麼辦?”

“屎、尿!混元金斗!”蔡紫冠指著兩輛糞車,“趕快把那些穢物澆到殭屍的身上!”

可是糞車雖然還在,兩個夜香郎卻全嚇得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逃了。

“你去!”蔡紫冠直接指使杜銘。

“怎麼又是老子!”

“我要是還能動,”蔡紫冠掙了兩掙,卻還是因為此前施法過猛,爬不起身來,“誰還用得著你!”

“裝模作樣!”

杜銘嘴裡罵著,卻也跑過去推起一輛糞車,猛往漏斗裡衝。

可是到了坑邊,偷眼一看坑裡流沙滾滾、萬馬奔騰的樣子,卻突然一下子腳軟了。

“噗通”一聲,他玩命地摔在坑邊,魂精道道躥出,扒住地面,好不容易才止住他前衝之勢。那輛糞車從他的手裡滑出去,毫不停留地摔下坑去。

“砰——嘩啦!”

“啊——”聽起來是坑裡有人遭了殃,“髒不髒,缺德不缺德!”

杜銘手腳並用地爬回坑上:“老子不幹啊!老子現在有鎮定珠在身,缺個胳膊少個腿,一輩子都好不了了啊!”

“隆隆”的喧囂聲中,人們的慘叫、呼救,偶爾能突圍而出。

“蘭三叔,救命啊!”

小柱的聲音忽然刺入眾人的耳朵。趴在地上的朱少英,猛地抬起頭來。

——這孩子剛才嫌糞車太臭,於是離眾人遠了些,結果就已經掉下漏斗了!

“小柱?小柱你在哪兒!”朱少英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來到漏斗邊,在坑中一大片慘叫的人群中,努力找著自己的兒子。

“蘭三叔!”

“小柱!”

小柱在漏斗中間的高度上抓著一截樹根,拼命掙扎:“救命啊!蘭三叔!”

有點被嚇傻了的蘭老三正癱在坑旁,婦女聽見他的呼救,終於回過神來,果斷地爬起身,落荒逃了。

朱少英就站在坑邊,聽著自己的兒子在自己的眼前,一聲聲地向那個懦夫求救。

蔡紫冠看著他的背影,一想到他所受屈辱,不由得覺得自己的心口也一陣陣絞痛。

朱少英死去了。就在蔡紫冠的眼前,這個幾個時辰前還意氣風發的男子,再一次地佝僂了下去。就在這一瞬間,蔡紫冠確信他看見,朱少英的背脊、手指、頭髮,甚至影子,都枯萎了,蜷縮了。

“朱……朱先生!”

奇蹟再次發生,毫無生機的朱少英,忽然間又挺直了自己的腰桿。就像一棵一直奄奄一息的老樹,在暴風驟雨的深夜裡,忽然間展開了自己所剩無幾的枝葉!

朱少英慢慢回過身來。

“蔡公子,我一直在奇怪,為什麼我這樣的好人,會時乖運蹇,沒有好報。”

“朱先生,你不要胡來……”

“現在我知道了,”朱少英微笑著說,“老天爺並沒有虧待我。他給了我一個,親自救回我的孩子的機會!”

他的兩眼雪亮,連滾帶爬地回到獨輪車邊,奮力推起糞車,猛地衝下了坑去!

那輛裝滿了屎尿的混元金斗,一越過大坑的邊緣,就順著泥沙下滑的勢頭,風馳電掣一般,向漏斗盡頭的殭屍衝了過去。

“朱……”杜銘坐在坑邊,眼睜睜地看著朱少英衝過去,忽然之間,感到一陣惱怒

“噗!”

下到坑底一半,裝著屎尿的木桶向著殭屍的那一邊,已經被殭屍“吃”掉了。但朱少英瘋狂衝下的速度,卻使得桶裡的屎尿甚至還來不及流下車,便被牢牢地“擠”在了後邊的木桶壁上。

“小柱!”朱少英忽然大喊了一聲。

他越過了小柱趴著的位置。糞車的車頭化為飛灰,半隻木桶化為飛灰,一層層的屎尿化為飛灰,車輪化為飛灰,就連他自己也一層一層地剝落著,飛揚著……

——可是分量足夠,法力強大的屎尿之車,卻終於是靠著慣性,猛地撞上了殭屍!

“砰!”

蔡紫冠剛剛爬身起來一半,便聽到那聲巨響。在那一瞬間,他又失卻了所有的力氣,重重撲倒在地。

天上下起雨來。

用繩索將那被屎尿封住的殭屍,從巨坑中拉上來後,豐城百姓恨意難消。根本不顧原子巨的出價,便架起了柴堆,將它一把火燒了。

而火還沒熄,天上就下起雨來。

久旱逢甘雨,雖然還不足以讓這座城市在一夜之間,恢復生機,但至少,已經有了希望。

蔡紫冠、杜銘、喬娘穿城而去,百姓的笑聲不時飛入他們的耳朵,可是他們卻實在高興不起來。

小柱和朱大嫂悲慼的面容,彷彿又浮現在他們的眼前。

“如果小柱和朱大嫂能夠更早一點珍惜朱先生,也許他們現在,就不會這樣悲傷……不,也許這一切,甚至都不會發生。”

“也許老子的鎮定珠是能對扛得住那殭屍的妖法的?早知道姓朱的會死,那小孩子會號得跟斷了氣似的,沒準老子賭一下,反而能少受點兒鳥氣。”

“如果我那時還有力氣……如果我那時能夠阻止朱子英……我……我還是不夠強!”

跟著三個陰鬱的人,影響得黑狗太平也鬱悶了起來。雨淋在身上,有點冷冷的,它把尾巴夾得更緊些,回頭望了望漸漸模糊的豐城,垂頭喪氣地踏上前途。

“先生,我想畫幅畫。”

路邊的一個小畫攤,掛著大大小小的名家仿作,筆法畫意,都還挺不差。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襟危坐,像不像的,現有三分樣子。

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正了正肩上的包袱。

“不知公子,想畫什麼。”

“嗯……我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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