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閃避(1 / 1)
“嚓”一聲,那張飯桌,忽然碎了。
那張梨花木的桌子,竟如豆渣一般,在杜銘的一按之下,徹底碎了。
杜銘雙手推空,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踉蹌。
“你祖宗!”
百里清右手一起,已將他的右腕脈門拉住,往懷中一帶,牢牢扣住。
——杜銘的手腕粗大,摸上去涼得驚人,簡直不像個活人。
百里清用力一扣,倒更像是抓了個泥胎石像。才一愣,杜銘那邊已經在用力回奪,“嗒”的一聲,硬生生地掙脫了他的控制。
百里清藉著方才拍腰牌那一下,先不動聲色地將木桌拍碎,為了就是爭奪那一瞬間的先機。豈料杜銘明明已經受制,卻仍若無其事的逃開,不由大吃一驚。
“好小子!”杜銘往後一跳,“小小年紀,詭計多端!”
“不還是沒抓住你麼?”
百里清笑著往前一竄,左手已從腰間掣出鐵鏈,“譁楞楞”一抖,往杜銘的頸上套去。
鐵鏈是天下捕快吃飯的傢伙,一甩出去,普通的都能十中七八,何況百里清這樣的高手?只見鐵鏈如黑蛇一現,曲曲折折,直奔杜銘的頸上繞去。
偏偏杜銘久在軍中,也知道其中奧妙。眼見鐵鏈就要纏上頸子,這才一抬手,以斷嶽刀刀鞘一拍,拍在鐵鏈的頂端——正是破這公門拿人招數的不二法門。
鐵鏈遭此迎頭一擊,登時軟了下來。
杜銘向後一躍,輕捷地蹲在二樓窗臺上。
“我沒功夫和你玩。”他冷笑道,“奉勸你一句,那個蔡小賊,你不是他的對手。”
一句話說完,還不等百里清發難,杜銘已是一翻身,跳下樓去不見了。
百里清衝到窗前一看,只見酒樓下流動往來,杜銘混在其間,眨眼間已不見蹤影。
他回過頭來,杜銘帶來的太平還在凳邊蹲著,老黑恪盡職守,正將它看得死死的。見百里清回過頭來,那黑狗立時哀鳴一聲,側身翻倒,前爪抬起來諂媚地亂撓。
這狗明明長得伶俐威風,偏偏卻這麼沒出息,百里清不由哭笑不得。
“老黑!”
他叫一聲,老黑立時放了太平,來到他的腳邊。百里清引它到杜銘坐過的凳子前仔細嗅了嗅,然後在它背上一拍。
老黑“汪”的一聲大叫,跑下樓梯。
百里清來到窗邊。一眨眼的功夫,老黑就已經出現在街上。老狗低著頭,垂著尾,一路嗅查杜銘的氣味,向西追去。
百里清回過頭。
太平原本已翻過身,半臥著認真看著他,這時一見他回頭,一見他那冷冰冰的雙眼,登時又慫了,骨碌一滾,翻開肚皮,嗚嗚咽咽的向他示好。
“廢物。”
百里清猛一跺腳,嚇得黑狗一溜煙鑽到旁邊桌子下邊,這才快步下樓,沿著老黑剛才追的方向,去追杜銘。
“清哥!”
突然迎面有一個人鼻青臉腫的跑來,遠遠的看到他,已哭叫出來——竟然便是小海。
“清哥,”小海見了他,簡直像見了親人,“那個白衣人找到賭場去了,我們幾個都遭他打了。”
百里清歪著肩膀站著,一臉漠然。
“他問我們玉馬在哪,我們都沒說!”
“嗯。”
“可是那小子說,今天晚上之前,他一定會把玉馬搶回去!”
“嗯。”
“清哥,你千萬小心!”
百里清點了點頭:“弟兄們傷得重不重?”
“沒、沒事!”小海的臉上還有半個腳印,“可是那小子真的挺厲害……”
百里清掏出二兩銀子,扔給小海。
“給弟兄們買點跌打酒擦擦。”
“那那個人……”
“他敢來,”百里清冷冷地說,“我就讓他有命來沒命回!”
小海拿了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百里清在大街上站了一會,看著來來往往的男女,忽然邁步往旁邊的小巷裡走去。
七穿八轉,就到了一個沒人的死巷。
“出來吧。”
百里清在死巷的盡頭站定。
“唰”的一聲,巷口拐角處有人合起摺扇,施施然走了出來。
“清捕頭真是料事如神。”
那個人長身玉立,年紀不大,手搖紙扇,神采飛揚,正是小海、小丁口中的白衣人。
“你在小海他們那問不出玉馬的下落,當然就得等著看他們捱了打,會去找誰。這樣的放餌釣魚的事,我幹多了。”
“清捕頭真是好急智。”那人合了紙扇,微微拱手,“既然清捕頭爽快,我也就不再繞彎子。在下蔡紫冠,那些小賊所盜之玉馬,於我有莫大的干係。乞請清捕頭歸還。”
原來他果然是姓蔡的。百里清冷笑道:“哦?那玉馬是你的?真是你的?”
“不錯!”
“放你媽的屁!”
百里清驀然發作,脫口而出的是一句髒話,“這玉馬是我家祖傳之物,原本已隨我祖父入土為安,是你這盜墓賊,刨墳掘墓,這會兒還敢大言不慚,你還有沒有一點臉!”
“是……是你祖父的墳?”蔡紫冠一愣,“你姓百里?”
原來他一直聽小海等人叫他“清哥”,卻不知這清哥全名百里清,正是他此次盜墓的苦主。
“爺爺正是!”
厲喝聲中,百里清已抽出鐵鏈,振腕一甩,抽蔡紫冠。
蔡紫冠往後一退,鐵鏈狠狠抽在一旁的牆上,直打得磚屑四爆。
“百里捕頭莫怒,”蔡紫冠慌忙辯解,“我雖開過令祖的棺槨,但是除了這隻玉馬,我什麼都沒動過。令祖骨殖,還好端端的長眠地下。”
“你還想讓我謝謝你麼?”
百里清不打是不打,一打起來,馬上“啞狗”變“瘋狗”。一條鐵鏈抖開,去如箭,收如鞭,刺如槍,掃如棍,噼噼啪啪,將一條不寬的小巷籠罩了個風雨不透。
蔡紫冠東躲西閃,在層層鏈影中勉強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