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嘲諷(1 / 1)
“這玉馬反正也已經出土了,總不能再開棺放回去。百里兄你開個價,我一定賠給你!”
蔡紫冠一本正經,百里清卻只當他句句都是嘲諷。
“那玉馬雖然玉質上佳,可是手工一般,年頭也尚嫌不足,市面上值不了多少錢。我給你五百兩,你就把它讓給我吧……”
他分心二用,不由就吃了虧。“啪”的一聲,給百里清一鐵鏈抽在下巴上,整個人都飛起來了。
“有錢你買你奶奶的繡花鞋去!”
蔡紫冠摔倒在牆上,一個踉蹌,勉強站穩,不由已是惱羞成怒。
“我看那是你家祖墳,才跟你商量……”
蔡紫冠半邊臉都麻著。舌頭一攪,探覺牙齒沒事,這才稍稍放心,“你再不知好歹,別說我真的來搶了!”
“來呀!”百里清叫道,“你要不搶,你是丫頭養的!”
蔡紫冠臉色一變,“呸”地吐出一口血水,整個人便慢慢向地下蹲去。
“是你逼我的!”
他一蹲下,百里清就防備著他蓄勢跳起,可是隻見這人越蹲越低,竟然是不知怎麼沉入了地下,不由大吃一驚。
當下顧不上細想,一鎖鏈又向蔡紫冠頭上砸去。
蔡紫冠把頭一縮,整個人便徹底消失在地面上。
百里清愣了一下。
乾坤朗朗,小巷一眼就能望到頭。
牆上沒門,地上沒洞,那盜墓賊怎麼就鑽到地下去了?
忽然,他又想到了祖父那完好無損的墳頭,以及酒樓上那灰衣大漢的警告——
“那個蔡小賊,你不是他的對手。”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突然間他的左腳腳踝一緊——緊接著,他整個人就向地下歪倒了!
幸好身旁有牆,百里清連忙伸手扶住,低頭一看,只見自己左腳已經整整齊齊地陷入地面,腳面在平坦的地上消失,只剩小腿自腳踝以上,莫名其妙地插在地上。
百里清只覺毛骨悚然。
他平素抓人辦案,不管對方是如何窮兇極惡的人,總歸是血肉之軀。明刀明槍,誰能狠得過他?可是現在這蔡紫冠竟然能鑽進土裡,讓人看不見打不著,這豈不是妖法麼?
而這妖法,居然也能把別人拉到地下?
他想得雖多,可當此危急關頭,也只是一瞬間而已。既已受困,右腳用力蹬地,猛地向上一拔左腳,“撲”的一聲悶響,地面給他硬生生帶出一個大洞,那一隻左腳總算脫困——可幾乎就在同時,從土裡又伸出一隻手來,猛地一拉百里清右腳——那右腳立時又受了化土之術,原本硬板的土地化為“虛無之土”,再也不能受他一蹬之力,“呼”的一聲,將他的右腿直吞沒到了膝蓋。
左足出而右足陷,百里清給閃得一晃,左腿膝蓋撇得生疼,幾乎折斷。
身子一歪,又撞上小巷對面的牆壁,伸手一撐,這才站住。
既不能拔腿用力,又不能坐以待斃,百里清心念電轉,伸手在懷裡一摸,罵道:
“我扔了它也不給你!”
一抖手,已將那玉馬往巷口拋了過去。
蔡紫冠藏身地下,眼見百里清扔了玉馬,本能地想去撿,才一動又想到應該先將百里清徹底制服,不由略一猶豫。
地上百里清大喝一聲,奮力拔腿出來,兩臂在小巷兩邊的磚牆上一撐,“蹭”的上竄五尺,兩腿也在牆上撐住了。
“唰”的一聲,蔡紫冠的一隻手追出地面,以毫釐之差,未能最後抓住他。
百里清不敢停留,手腳替支撐,幾下爬到頂部,翻身騎上牆頭。料來蔡紫冠的土遁術雖能將他碰觸的東西拉入地下,可是這麼一大堵牆,累也累得死他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低頭看時,只見自己兩隻腳上,左腳沒了靴子,右腳連襪子都沒了,兩條褲管也被泥土扯得稀爛,回想起來,不由心有餘悸。
蔡紫冠卻已經潛至巷口,撿回百里清丟擲的“玉馬”——那哪是什麼玉馬,不過是他的一粒釦子而已。
蔡紫冠氣憤憤的探出頭來,罵道:“手下敗將,逃得倒快!”
百里清哧道:“好過你這見不得人的地老鼠!”
“我看你就不落地。”
“下去正好踩你臉上!”
蔡紫冠大怒,作勢裕撲,百里清到底忌憚他的法術,連忙爬起身,沿著牆頭,赤腳跑了。
這城中一草一木,百里清爛熟於胸。
因此即便不下地,居然也給他一路爬牆上房地逃回縣衙。三班衙役見他舉止怪異,都很不安,就連縣令也誠惶誠恐,來問他緣故。
百里清打個哈哈,一字不提。
他仍然擔心蔡紫冠的突襲,於是就在捕快房的房頂上賴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又讓人送上來燒雞白酒,一個人吹著風,賞著月,吃了個乾淨。
在這個小小的縣城中,百里清早已打下一片天地。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捕頭,但是說一不二,沒有任何人敢於忤逆他。
可是這樣一個人坐著的時候,卻不由也感到了孤單。
到天明時,弟兄們才將他要的褲子、靴子、長刀、鐐鎖備好。
刀是唐刀,刀身細長,尖頭直柄;鐐鎖是簧子鎖,平時鎖舌張開,一碰鎖芯,立即扣死。
百里清將簧子鎖纏在衣下,又將十二柄唐刀左四右三的插在肋下,左二右三的背在肩後,這才像只大蜘蛛似的跳下地來。
用力跺跺腳,冷笑道:“蔡紫冠,有種的你再來!”
將那玉馬用線栓了,往自己脖子上一掛,百里清橫著膀子出了衙門。後邊的弟兄不知什麼人惹了這煞星,追出來想看熱鬧,被他揮手喝退了。
有兩個女人正在衙門外張望,衣著簡樸,滿面風塵。年老的牽著一頭毛驢,年輕的見他出門,立刻迎了上來。
“官差大人……”
“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