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鬥志昂揚(1 / 1)
百里清鬥志昂揚,哪有功夫和旁人羅嗦。那女人被他一吼驚退,滿街的人都看出他這會兒氣不順,惹不得。
路上行人躲瘟神似的,讓向兩邊。百里清劈山開海,顧盼自雄,卻也茫然無計:
——那蔡紫冠老在地下行走,他可上哪去查蹤跡?
正自氣悶,忽聽“汪”的悶叫。
百里清登時大喜,回頭一看,正是老黑小碎步地跑來。街上流動往來,車馬粼粼,這老狗耷拉著眼皮,不慌不忙地左穿右插,轉眼就到了百里清的身邊。
老黑和他從小長到大,越老越鬼。百里清哈哈大笑,摸摸它的腦袋。
老黑舔舔他的手,一轉身,又往來時路上跑去。百里清知道它昨天追蹤那酒樓上的大漢,必有收穫,立刻邁步跟上。
這一犬一人,便一前一後,來到城南山神廟。
那山神廟久已破敗,圍牆坍倒,兩扇院門全都脫落。一扇斜靠在門框上,一扇扔在院子裡,壓平了一片荒草。
老黑慢了下來,它的尾巴緊緊夾在兩條後腿中間,頭微微伏低,捕獵一般,躡足向廟門潛去。百里清知道大敵在前,也屏住了氣息,輕輕來到廟門外。
只聽廟裡邊,有兩個人正在爭吵。
一個人叫道:“葉天師也死了,雪飛鴻也死了,你願意去哪就去哪,幹嗎總跟著我!”
另一個人便笑道:“老子愛去哪就去哪,偏偏就愛跟著你,怎麼了?”
先一人氣得大叫:“杜銘,你耍什麼賴皮!”
後一人卻完全不著急:“賴上你又怎麼樣?你把老子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老子賴上你,也是應該的。”
百里清自廟門外觀望,只見山神殿里正在爭吵的兩人,一個人白衣玉面,正是蔡紫冠;另一個人灰衣魁梧,正是酒樓上的大漢,原來叫做杜銘。
兩個賊人居然同在,百里清心中暗喜。聽杜銘說他自己“不人不鬼”,想起他那冰冷僵硬的手腕,百里清好鬥之心頓起。
壓了壓身上唐刀,他帶著老黑從一旁的院牆缺角躍入廟中,迂迴潛到了神殿前。
蔡紫冠和杜銘,卻還在吵。
“你這回又盜著什麼墓、什麼寶了?這寶貝有什麼特殊用處?你又招惹婦女了麼?”
“什麼叫‘又’……我偷什麼關你什麼事?——你是怎麼找著我的?”
“太平啊!你把它也扔在花子會了。”杜銘哈哈大笑,“那狗子雖然膽小,但鼻子可真靈,老子帶它出來,你在地下跑,它都能聞得出來。”
“太平呢?”
“昨天走丟了。”
“那是葉老頭的命子!”
“別說那沒用的!”杜銘粗獷地一揮手,“老子現在找著你了!說吧,你這次想幹什麼買賣?有什麼好處?你他媽的別想撇下老子!”
兩人談話不像好友,倒像有仇。百里清摸摸老黑的頸子,想到昨天酒樓上那隻沒用的小黑狗,不由一笑。
殿裡安靜了一會,蔡紫冠再說話時,聲音平和了許多。
“盜墓這種事,上幹天和,損德折壽。你第一次,就把自己還成這副鬼樣子;第二次,眼睜睜地看著朱先生灰飛煙滅;第三次,險些葬身蛇腹。報應不爽,你還想再幹?”
“老子也看見,你第一次就得了不世之寶;第二次,就有小婦女楓留快活;第三次,更撿著了赤火金風矛!”
“我什麼都沒留下。”蔡紫冠拍了拍手,微笑著說,“就連赤火金風矛,我也送人了。”
杜銘明顯一愣,難以置信。
“你……你給誰了?”
蔡紫冠笑了笑,望著神臺上的託蛇的山神像。
“給了一個,註定要來殺我的人。”
“你他媽的少耍老子!”
“我盜墓一無私心,二不貪裕,問心無愧——你能做到麼?”
杜銘一愣。
“你做不到,”蔡紫冠慢慢說道,“你就會死啊。”
“少拿大話唬人!”杜銘反應過來,“你不貪你現在在做什麼?別以為老子不知道,花子會的時候,羅英說漏了嘴了!他說你這趟出來,是衝著前朝的梁王寶藏來的!”
蔡紫冠臉色一變,勉強微笑,沒有說話。
“老子打聽出來了,你在這城裡逗留,是為了一隻玉馬。那玉馬有什麼用?它藏著梁王墓的地圖,對不對?”
百里清在外邊偷聽,心頭大震。
百里家世代行伍,祖上據傳也確實曾有人在前朝時,投入梁王帳下效力。則這祖傳的玉馬之中,真的藏有這樣的驚天之秘麼?
百里清不由興奮莫名。
這時山神殿中兩人,杜銘身手敏捷,力大過人;蔡紫冠精通妖法,土遁難防。要是讓這兩個人聯起手來,再想獲勝,就更難了。
百里清眼珠一轉,心念電轉,已有了計較。
蔡紫冠和杜銘正在說話,忽然間“嘭”的一聲大響,大殿半掩著的一扇破門,已給什麼人猛地撞了一下。
幾乎就在同時,大殿的房頂猛地洞開,灰塵碎瓦,噼裡啪啦地落了下來。
灰塵之中,又有一條人影,帶著一道雪亮的刀光,猛地撲了下來!
二人吃了一驚,蔡紫冠天生謹慎,還沒看清是誰,先捏一個訣,腳下一沉,便遁入地下;杜銘卻膽大得多,看清那人落下的方位,及時一側身,便避開了。
那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一刀劈空,落到地上,氣得跺腳大罵。
原來便是酒樓上的那個捕快。
“縮頭烏龜!”
百里清一刀沒砍中蔡紫冠,只在地上劈裂了兩塊方磚,不由氣急敗壞,“有種的,你便出來和爺爺我……”
話還沒說完,忽然旋身一刀,竟是狠狠砍向杜銘。
杜銘見他是衝蔡紫冠來的,不知不覺就放鬆了警惕。突然間眼前刀光如電,不由有些狼狽,倉促間向後一退,卻沒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