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遁術(1 / 1)
一聲慘叫,腳底板上已經捱了一刀。
當䒤兩人初會,百里清以黑狗血墊鞋底,破了蔡紫冠的土遁術,這次再來追殺他,便一直穿著這個寶貝,防止被蔡紫冠突如其來的拖到地下去。
豈料這個時候遇鬼,他反而需要被蔡紫冠營救,那一雙靴子,就頓時成為累贅。
“下來!你給我下來!”
任憑蔡紫冠如何用力向下拉,他那雙靴子卻始終露著個底兒在地面上。
那偷襲者揮起刀來,“啪”一刀剁在靴底鑲嵌的地面上,入地三分,入肉一分。
百里清在地下疼得大叫一聲,正要蜷身向上去脫靴子,沒提防蔡紫冠見他受傷,慌忙拖著他便跑——土遁術實在太快,以至於百里清被他放風箏似的拉的筆直。
“放手!”
兩人在地下東一頭西一頭的亂跑。地面上那偷襲者看著那雙靴子底“嗖嗖”貼著地皮亂轉,邁步便追。
“百里清,盜墓這種事,鬼鬼怪怪的事情很多,你就是機變百出,也不可能一切盡在掌握。”蔡紫冠一邊跑,一邊叫道,“我盜你祖父的墓是有苦衷的,等到我大事已了,我相信你肯定能原諒我——你幹嗎還是不放過我?”
“放手!”
“梁王寶藏,誰都貪得,你貪不得!你的祖上忠心耿耿保衛梁王,你這後人不能令他失節……”
“放手!我脫鞋!”
蔡紫冠戛然止步,百里清蜷起身子去解靴扣,那偷襲者卻已經趕到了,瞄準他的靴子底,“撲”的又是一刀。
百里清疼得一挺,涕淚交迸。
蔡紫冠見事不好,夾著他的腦袋又跑。
“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盜墓有什麼好的,一個兩個的追著我跑!真能得著寶麼?天打雷劈的我倒見得多了!現在可好,好好的捕快不做,被我這麼倒拖著跑,威風麼?”
百里清被他拉得脖子都快斷了,饒是一身智計,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地面上那鬼將漸漸摸出了那倆鞋底跑動的規律,越追越近,“嗖嗖”幾刀,又是刀刀見血。
突然間,地下蔡紫冠的手上一輕,百里清從地表脫落,重重摔上他的後背。
原來那鬼將數刀砍過,已經將百里清浸了黑狗血的靴底徹底砍碎了,再被蔡紫冠一拉,這才終於被撕下來。
百里清疼得涕淚交迸,一生從未如此狼狽,這時摔到蔡紫冠懷裡,簡直是悲從中來。
正在這時,二人突然只覺土地盪漾不已。
蔡紫冠駭然回頭,只見身前不遠處一片光亮,厚土中分,在他們的眼前,十幾丈的山梯豁然裂開一道深谷,露出地下一座青灰色的石墓。
蘇尋在睡夢中,忽然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老頭辛苦一生,最後在伏羲谷中了瘴氣,全身浮腫而亡。臨死前,他將虎符和令箭塞到自己的手裡。
“兒啊,這虎符、金令乃是我蘇氏先祖所留,能夠開啟梁王寶藏,可是這麼多年,我們卻忘了梁王墓在哪裡。”
帶血的眼淚從他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擠出來。
“我終其一生,四處尋找,終於毫無建樹。可是你卻必須啟出寶藏,完成咱們蘇氏幾代人未能完成的使命。”
蘇尋道:“爹爹放心。”
他一說完這句話,老頭就嚥了氣。蘇尋要把老頭埋了,好不容易挖了個大坑,把老頭放進去,剛埋了一半,突然間土裡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老頭從土裡探出皮開肉綻的臉,猙獰地看著他。
“不是埋我,是去挖梁王!”
蘇尋一驚而起,通梯冰涼,已經出了好多汗。
他喘息片刻,回頭一看,昏昏房中,同宿的百里清卻已經不在了。
蘇尋愣了愣,反而感到欣慰。
他爬起身,背起書生塔,推門出去。
月光下,只見鄒家的二院冷冷清清,房屋、矮牆、一座碾子、牆角的一堆柴禾,都靜靜地化作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回手在書生塔裡抽出一幅卷軸,將絨繩解開一展——
“啪啦”、“啪啦”。
振翅之聲不絕,那捲軸裡突然飛出許多鳥來。
喜鵲、燕子、朱䴉、白鶴不一而足,如海泉噴湧,從畫卷中飛出,交匯成龍捲風似的一大股,一飛沖天。
在青黑色的天上兜了一個圈子,又猛地繞回來,將蘇尋吞沒了。
成千上萬的翅膀,拍打出雷鳴一般的巨響。鄒家的下人被擾了好夢,有好奇的披衣出來看,卻見院中空蕩蕩的。
頭頂上有斷羽如飄雪般落下,還沒著地,便又如雪花消融般不見了。
這般異景他們也知非同尋常,便立刻去報告鄒大戶了。
大地中分,宛如絕壁。
蔡紫冠在土壁中探出頭來,只見半天裡金燦燦地懸著半枚虎符。
虎符內側反刻陽文,上邊是五個篆字:
平南元帥梁。
虎符上放射光芒,宛如烈䒤。光芒所照之處,土地分左右裂開,如巨刀一斬,露出中間長長的向下的階梯。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石門。
門前的一個人伸手一招,虎符“嗖”地一聲落下,回到他的手裡。
“那是梁王的虎符?這人到底是誰?”
蔡紫冠遠遠望去,只見那持虎符的人長袍方巾,背背竹塔,一副書生打扮。
“蘇尋?”身後百里清訝然道,“他竟然也是為梁王墓來的?”
“你認識他?”
蔡紫冠看他一眼,“這個人居然帶著梁王的印信過來,恐怕正是梁王嫡系。他們兩百年不來取寶,這時候又想幹什麼呢?”
蘇尋收回了虎符,他向左右一張,閃身進了石門。
“去看看杜銘吧!”
蔡紫冠心中盤算對策,帶著百里清,又回到土中。
往回找了一段,便見杜銘以魂精抱著自己的斷腿斷手,作一堆嵌在泥裡。幾個魂精哭咧咧地看著兩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