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不上(1 / 1)
“……死了麼?”百里清問。
“一般人在土裡沒法呼吸,真放著麼久就真死了。”
蔡紫冠笑道,“可是這個人有鎮定珠護梯,根本不用呼吸,死什麼死?”將杜銘上下打量一番,微笑道:“認識這麼久,是這個人頭一次的不討人嫌。以後他再羅裡吧嗦,我就還把他扔到土裡好了。”
“……你要敢把我也悶死在土裡,我殺你全家!”
“你又嚇我。”
蔡紫冠在土裡如魚得水,一手拉著杜銘,一手拉著百里清,向地層深處沉去。
來到墓門前,三個人才從泥土中走出來。人一離土,身上失去了依託,頓時沉重起來,杜銘的大腿滾了滿地,百里清腳傷疼得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也讓你們知道守墓人的厲害。”蔡紫冠笑道。
蘇尋進墓時,已叫開了墓裡的機關。石門未閉,蔡紫冠朝裡邊探了探,回過頭來,只見裡邊一片漆黑,陰風陣陣,又彷彿有什麼猛獸,在低低地咆哮。
“這梁王墓的厲害,你們已經領教了一二,”蔡紫冠微笑道,“我本來應該先將你們送出山去。可是現在,有人先於我進入墓中,恐怕陪葬有變,只好把你們先放在這裡。你們自己止血治傷,也小心那鬼將再來偷襲你們。”
“老子也去!”杜銘大叫。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待我大事一了,自然出來接你們走。”
他在微笑著,可是他的笑容,卻與以往,有點不一樣。
百里清坐在地上,雙腳翹著,不敢著地:“你想獨吞?”
“若我所料不錯,這梁王墓里根本沒有金銀財寶,”蔡紫冠嘆道,“你們進去也沒有用。何況裡邊的危險較之外邊,何異於十倍百倍?我進去自顧不暇,你們要是冒冒失失地跟著,只怕挨刀子的時候,叫救命我也顧不上了。”
他不想繼續囉嗦,揮揮手止住杜銘、百里清沒說出口的話,一閃身,便進入大墓。
墓門前於是便只留下了一個四分五裂的叛將和一個兩腳負傷的捕快。
百里清看見杜銘,便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眼看蔡紫冠都跑了,那活死人卻還在擺弄自己的胳膊腿,不由越發怒氣衝衝。
當下一彎腰,搶了一條大腿來。
杜銘吃了一驚,急忙道:“你幹什麼?”
“幹什麼?”百里清冷笑道,“我們家老黑最喜歡啃肉骨頭了,我把它燒給老黑好了。”
“老黑是誰?”杜銘一愣,旋即明白過來,“是你的狗!我砍死的狗!”
“你還說!”
“那是誤會!”
“是啊,你本來是想砍我的嘛。結果砍死了我的狗——對不起啊?”
杜銘“把柄”在人家手中,頓覺走投無路。
“是,我是想砍你來著——這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他一瞪眼,又豁出去了,“當時你手上拿著梁王墓的唯一線索,換了是你,你動不動手?”
“你還理直氣壯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子為錢殺人,不算丟人!你有種就一刀了我,弄死我!少提什麼為你的老黑報仇——他又不是你爹!你現在要是不是以梁王墓的寶藏為第一,老子把腦袋割下來給你!”
這人突然撒潑,百里清也不由皺起眉來。
他的刀早就丟了,這時便從腰間又拔出一柄匕首,抵在杜銘胸前。
“捅一刀有什麼用?聽說鎮定珠是在這裡,把它剜出來,你是不是就死了?”
杜銘臉色一變,道:“一定死了!”
“不要啊!”青影一閃,他身上藏著的魂精,突然都跑出來了。
“官爺手下留情啊!”
“他死了,我們也沒處去了啊!”
“大個子,快給人家賠不是!”
杜銘看著百里清,不發一言。
百里清冷笑著,手上用力,匕首尖將杜銘的衣服一點一點地壓得陷了下去。
杜銘神色緊張,忽然間打個“哈哈”,翻起眼睛來,去望著天上。
百里清收斂了笑容。
匕首刺破杜銘的衣襟,破口中露出鎮定珠的瑩瑩藍光。
魂精都嚇得捂上眼睛了。
“你倒不是孬種。”
百里清忽然收回匕首,“我還真是想要梁王的寶藏。”
他將杜銘的腿扔到地上,“算了,殺了你老黑也活不過來。可是你欠我的,你早晚要還——跟我下去墓裡,我就不信這下邊沒寶貝。”
“你真要下去?”杜銘大難不死,自己都有點不信,“誰知道下邊又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為什麼不去?留在這,一會上面那個砍不著、碰不到的怪物下來,咱們也是死路一條。”
“如果能找到,怎麼分帳?”
“像你這樣,已經被人斬成十七八截的還貪財,我倒也是頭一次見。”
“五五對劈。”
“你動都動不了,憑什麼和我對劈?”
“你是不知道啊!”
卻見杜銘伸獨臂入懷,居然拿出了個針線包,飛針走線地便將自己的左手縫回身梯,“鎮定珠這玩意就是這麼管用,斷胳膊斷腿縫起來一會兒,就跟沒斷過的一樣使了。”
百里清目瞪口呆。
“你還不處理一下你的腳傷?”
百里清才回過味來,撕下袍角,將雙足裹了——又是一番痛心疾首。
“那個打不著摸不著鬼將到底是什麼?”百里清一邊包紮,一邊琢磨,“活死人,你被他刀砍搶扎,弄得七零八落,你看清楚沒有?”
“沒有。”
杜銘用針在頭髮上蹭了蹭油,狀甚賢惠,“老子突然被他砍,還手就被砍得更慘。想跑又跑不過他……他媽的,那小子比風還快。後來老子覺得再和他鬥下去,非被剁成肉餡,就是有鎮定珠也保管活不了,這才裝死。誰知道裝死容易,爬起來難。那個鬼將就好像一直守著我似的,只要我稍微一動,他這邊鏽刀斷劍就都飛過來了。”
說話間斷肢接好,破腳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