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內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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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才是這人上趕著邀人投宿的緣由。

杜銘撓撓頭,頗為此前回憶人家,感到內疚。

“老哥這麼有心,”百里清微笑道,“大嫂在天之靈保佑,這孩子必有後福!”

於是便各自介紹——

這漢子姓金,叫金五根,是劉家坡唯一的外姓,膝下有三女一子,老婆卻在年前生兒子時,難產死了。

這金五根年輕時曾走南闖北,腦瓜靈活,會過䒤子,雖然從外地搬來時還是窮得叮噹響,可是十幾年過去,家裡儼然已是劉家坡的小康人家,令人羨慕。

杜銘和百里清恐怕多惹是非,就隨便編了假名敷衍,一個姓張,一個姓李。

正說話,西廂房房門一開,走出一個十五六的女孩。

“爹,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女孩一邊拍打衣襟上的塵土,一邊說,“你招呼客人進屋吧!”

鄉下人也沒有那麼多不能見人的規矩,那女孩雖是布衣荊釵,但眉清目秀,卻實在是個美人。

原來便是金五根的長女,金靈鳳。

這女孩一看見杜銘,就好像眼睛一亮。

“哇哈哈,老大還是‘鳳凰’,老二就是‘若男’,到了老三,乾脆成了‘招弟’,”杜銘一張嘴,便直奔人家痛處,“你這當爹的哎,你對閨女的心思,未免也變得太快了!”

“沒辦法啊,”金五根苦笑道,“我雖然也疼閨女,可總得有人替我傳香繼火吧!”

杜銘大大咧咧地打量著幾個女孩。

“你這‘鳳凰’長得還真俊,將來不愁嫁個當官的!有她做底,我看老二老三將來擦擦鼻涕,也差不了。你這當爹的,靠彩禮錢也夠養老了!”

“再俊也是別人的,說來說去還不是個外姓人、賠錢貨,指望不了!”

百里清不愛這家長裡短,只是提著刀站在一旁。忽然發現那金靈鳳低著頭,偷偷的打量杜銘,看了一眼又一眼。

這活死人身材高大,豹頭環眼,往院中一站,大說大笑,以前帶兵的威儀還在,直如頂天立地,確也令人不由不注意他。

“你兒子叫啥?”杜銘問。

金五根提到兒子,不由兩眼放光。

“這孩子是我的寶貝,我們金家千頃地裡的一根苗,因此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做‘金多寶’——來吧,二位,我帶你們進房歇息。”

他們一邊說,一邊往西廂房走去。

廂房有兩間,金五根安排二個人,住在了外首的一間。

裡首的房間裡,隱隱傳來一陣陣喃喃的誦經聲和輕輕的木魚聲。

“這是啥玩意?”杜銘問。

“哦,”金五根笑道,“這也是今䒤來投宿的客人,是個和尚帶著兩個修行的居士。他們知道小寶兒福薄,因此在給他念《慈祥添壽經》呢。”

“呸,觸老子黴頭!”

杜銘橫著膀子進了屋,百里清往隔壁看了看,也進了屋去。

後邊太平也想要進去,卻被金五根飛腳斷下。

“畜生也想進屋?沒規矩呢!”

“太平,”百里清一聲吆喝,“外邊吧!”

黑狗便哼哼唧唧地找牆根臥著去了。

金五根交待兩句一會兒一起吃飯,便關門退了出去。

突然裡首那間屋子的窗戶一開,有人低聲叫道:

“金施主,借一步說話。”

金五根一愣,抱著襁褓走了過去。

在微啟的窗戶後,一個年輕的僧人低聲道:“施主,禍事來了。”

金五根吃了一驚:“怎麼說?”

“你方才引來的兩人,其中一個腳步輕盈,身負上乘武功,”那僧人說道。

他的聲音年輕,可是音色平靜而空澈,彷彿叩擊千年的木魚,讓人聽了,不由自主的心緒澄明起來。

“這個人還好說,可怕的是另外一個。那個人身上妖氣好重,我以天眼觀之,絕非善類。我懷疑他們來此,實有所圖。”

金五根慌得什麼似的,道:“這……這怎麼辦?我……我就這麼兩間房,我有什麼好圖的?”

“沒關係。”那僧人低聲道,“既然貧僧在這裡,施主儘可放心。只是只是一會兒若有什麼響動,你們父女,莫要惶恐也就是了。”

“好……好……”

金五根不知所措的答應著,眼看那窗戶又合上,才往自己的屋裡走去。

走了兩步,突然想起,連忙抱緊了襁褓,回來敲窗戶。

“大師……大師,我正給小寶兒積攢福氣,你可千萬別壞了那兩位客人的性命!”

屋內僧人答應了一聲。

金五根回過頭來,忽見不遠處有人影,不由嚇了一跳,稍一鎮定,才看見大女兒靈鳳哀怨的眼神。

金五根把臉一板,打個眼色,自抱著金多寶進大屋去了。

黑狗太平在牆根趴著,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巴巴的看著他們。

“真是好運氣!總算是不用看人臉子、低三下四的敲門借宿了!……”

杜銘解了刀,脫鞋上炕,倚著炕被一坐,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卻見百里清仍站在地上,東張西望。

“你亂瞧什麼?想偷東西麼?

“我隨便看看。”

這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廂房,看得出,是新近才被收拾出來。

一鋪大炕佔了屋內三分之一的面積,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傢什。只有南牆上掛著一幅黃大仙,前邊設了一個小供桌,沒擺香燭,倒放了一些面捏的壽桃、燒雞,以及一碗燒酒。

百里清揀起燒雞看看,又端起了燒酒。

“你要敢偷吃貢品,”杜銘大笑,“看黃大仙不咬你。”

百里清端著酒來到杜銘身邊。

“來,聞聞。”

杜銘糊里糊塗,聞了聞,沒發現什麼異狀。

“幹嗎?讓我喝?”

“不是。”百里清淡淡地說,“我看你剛才聞藥渣味聞那麼快,想試試你和太平誰厲害。”

杜銘愣了一下:“你老子才是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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