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殷勤(1 / 1)
“不過這家主人,實在太過殷勤了。”
杜銘對他嗤之以鼻:“你怕啊?”
“無事獻殷勤,小心點總不會有錯。”
“一個鄉巴佬而已……”
百里清突然跳上炕來,躡手躡腳地來到窗邊。
杜銘愣了愣,見他側耳傾聽,便也悄沒聲地湊過去,豎起耳朵。
——剛好外邊金五根,正以柢得不正常的聲音說到“……你可千萬別壞了那兩位客人的性命……”
“他媽的‘別壞了性命’”,杜銘冷笑道,“那就是‘只要別砍死,其他隨便砍’唄?”
“這年頭,死人都不可靠,何況鄉巴佬!”
“還是住進黑店了?”
百里清眼珠轉了轉,卻又不說話了,冷笑著躺下來,將朴刀放在收編,雙手枕在腦後。
“一到關鍵時刻,你就給我裝啞巴!……反正‘那兩位客人’肯定就是咱倆了。”
杜銘恨恨不平,“要打麼?”
呀殺伐果決,一旦發覺這事不簡單,立刻發狠,“正好試試你這口金河刀。”
在梁王墓裡,他因為捨不得斷嶽刀,而被百里清搶先拾了金河刀,至今想來,都覺得不甘。
百里清白他一眼:“你急什麼?人家一會真來了,還得靠你這打不死的英雄,保護小爺呢。”
“……哼!”
杜銘咂摸了一會兒,還是不太確定百里清是在誇他還是損他,只好頗具威儀地“哼”了一聲了事。
“不過那個人可不簡單。”百里清道,“金五根說話簡短,應該是他有過回應。可是咱們沒聽到——那麼全神貫注都沒聽到——則那人至少已經到了傳音入密、凝聲一線的境界。”
黃昏前的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灑進來,灰塵飛舞。
光影輕斜,門發出“吱呀”一聲低鳴。
杜銘反應很快,馬上去看——並沒有人,風過後,門又關上了。
百里清卻突然坐起來。
“誰?”
“沒人。”杜銘嚇了一跳,皺眉道,“風吹的,沒……”
“噓!”
百里清狠狠做個手勢。
二個人繃緊身子,屏住呼吸。
百里清單腿屈膝側跪在炕沿上,杜銘則半弓著腰,叉握拳地站在炕上。
寂靜之中,他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第三個人的呼吸。
……壓抑而悠長的呼吸。
可是當他們再次打量這個屋子的時候,卻看不到那個人。
看不見的敵意,讓他們一下子緊張起來。
門。門關著。
屋角。幾絲殘破蛛網。
樑上。斑駁褪色的一道紅繩系在大梁上。
炕下。杜銘左一隻右一隻的破靴子。
牆根。掃帚苗留下的刮痕。
百里清抓起了朴刀,杜銘看了一眼自己的斷嶽刀,卻還是隻握緊了拳頭。
整間屋子的情況被一再確認——
可是沒有人!
難道來的人,是像蔡紫冠那樣,會土遁的怪物?
杜銘喘了口氣,百里清稍微挪動身子,往炕下看去……猛然間,捕快的身子一震,整個人離炕而起!
“砰”的一聲,他重重撞在身後的牆上。
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杜銘急問。
“小心!”
百里清後背離開牆,手中朴刀在炕上一撐,才沒有摔倒。
“對手是男子,沒有殺機或者沒有兵刃,擅使右手,梯型比我略高,掌法走剛猛一途。”
杜銘瞪著眼睛,雙手捏著拳頭,全神貫注——
突然勁風撲面,來勢之快,竟讓他拆擋不及!
“砰!”
杜銘的肚子上捱了一拳。
“砰!”
再一下,背上被鐵肘擊中,杜銘“撲通”一聲,趴倒在炕上。
“給我顯形!”
一聲呼喝,百里清已經趕了過來。
兩臂一掄,一口朴刀雖然沒有解開刀袋,卻還是橫掃千軍,,將方圓一丈之內,盡都籠罩。
可是他連掄了七個圈過去,別說打到那個人,竟連那個看不見的敵人的衣角,都沒沾到一片。
“高手!”
杜銘狠狠咬牙,叫道,“好快的拳頭!”
他狼狽不堪的爬起來,百里清護著他。
“好像是隱身術——”
“媽的,自從見過那個蔡小賊之後,這種神呀鬼呀的東西,一下子見得多起來了。”
他倆背靠背站在炕上,頭頂半尺,就是房椽。
“不過,”杜銘捱了打,反而鎮定下來,“他碰上了老子,算他倒黴。”
“先逼他現身!”
“沒問題!”
杜銘大喝一聲,往前一步,站在炕沿中點上。
凝神一振,十三道魂精一起從他梯內出、拉長,其中八道釘進屋子的八個角,剩下的五道,則攀梁、穿牆,一瞬間將屋子裡有限的空間切成了更小的縫隙。
“二爺爺,看好了!”
“別漏過去,他叔。”
“這邊交給我了!”
“三舅你靠過來點!”
柳氏魂精嚴陣以待,他們無質無形,但卻都有個個耳聰目明。
想要不被他們感知到,除非那個刺客在偷襲杜銘、百里清的時候,鑽高爬低,完全不碰到這些青影。
“行啊,活死人,”百里清大笑道,“這樣的餿主意都能想出來!”
“別以為只有你鬼點子多!”杜銘嘿嘿大樂。
當初在軍中帶兵,杜銘也一向是以果決機敏著稱,最近雖然被蔡紫冠、百里清之流比下去不少,可是偶一發揮,也還是水準以上的。
“朋友,這個時候了,躲不了了吧?現身吧,咱們好好聊聊。”
“給你臺階你不下,待一會讓老子把你揪出來,別說老子手黑。”
屋中靜了一下,旋即屋子的東北角上突然發出聲音。
“阿彌陀佛,你們既然會這般邪術,看來貧僧果然沒有看錯人!”
“和尚!”
百里清飛身撲去,大喝聲中,一刀急刺——卻仍然沒碰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