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翻滾(1 / 1)
“活死人,人到底在哪裡?”
“在……在在在在在在……”
杜銘凝神感受那人穿過魂精的路線,面容抽搐,嘴裡結巴得像在炒豆子。
“到底在哪?!”
在哪裡?
杜銘說不出!
——因為那個人動得好快!
“在我這邊!”
“過我了過我了!”
“我!”
“過去了!”
杜銘感受魂精被穿過的訊號,完全應接不暇,似乎所有的魂精都在同一瞬間報告那人就在自己這裡,反倒讓杜銘比此前更加不知所措。
那人在樑上,那人在西北,那人在地上,那人在牆上,那人在東南,那人在炕上,那人在炕下……
那人像旋風一般,捲過屋內任何一個角落——
杜銘張嘴裕叫,卻已經晚了!
“啪”的一聲,他的胸口結結實實捱了一掌。
這一掌的分量甚至比剛才的一拳更重,杜銘五內俱焚,大叫一聲,魂精盡收,整個人已往窗戶飛去。
“咔”的一聲,他撞裂了窗格。
可是杜銘的個性,本就是越戰越狠的,居然就在這一刻大張手腳,力貫肘膝,以手腕腳腕死死卡住了窗臺窗沿。
牆崩磚裂,他硬是沒有飛出去。
百里清卻被那隱身人上邊一掌,下邊一記掃踢,打得摔下炕去,連朴刀都撒手了。
“別過來!”
百里清額角流血,撲倒在黃大仙的龕前,把壽桃燒雞往身前亂丟。
“你是個娘們兒麼?”杜銘大怒。
有“守生正”護梯,那一掌自然沒什麼要緊。他一貓腰抓起斷嶽刀,跳下地來,剛想去幫百里清,卻被後者的一把抓住,也往前一扔,撞向那看不見的和尚。
“交給你了!”
百里清大喝一聲,反身又躥上了炕。
這捕快雖然詭計多端、,但平時還是挺講義氣的,怎麼這時候這麼孬種?
杜銘又氣又恨,可是逼到這份了,也來不及抱怨,只得打醒精神,“鏘”的一聲拔出刀來,耍個風雨不透,苦苦支撐。
不幾下,又被擊倒,刀也掉了。
“活死人,讓開!”
突然間,紅雲翻滾,百里清甩著一張燃燒的大被,從炕上鋪天蓋地的跳了下來。
這個兵器夠大,抖起來,上頂房梁下掃地,火光黑煙撲面而來,所過之處,全無躲藏餘地。
杜銘被燎了一下,鬍子眉毛都捲了,咳嗽連連。
“水蛇腰,你要幹嘛!”
那被子是百里清在炕上時,就已經燒得旺盛了的。這時下地,只舞得兩下,就已經燒得抓不住了,只能丟在地上。
杜銘暴跳如雷,百里清卻眯著眼睛,好像在火光濃煙中找著什麼。
“在這裡了!”
百里清手上空打兩拳之後,突然大叫一聲,整個人突如被髮射出去的弩箭,一躍而起,展臂向虛空抱來。
“蓬”的一聲,什麼東西撞到他的懷裡。
百里清抱著它繼續向前,“啪”的一聲,撞在炕沿。
他的身子往前一趴,懸空半尺停住,當即大笑一聲,又一記頭槌向下磕來,一聲悶響,碰了個脆的。
“啊!”
有人負痛大叫,百里清上半身向上一仰,踉蹌後退——瞧來是被人先是推著肩膀撐起來,接著又被人一腳蹬開了。
可是他的手好緊,半空中死死抓住了什麼,藉著摔開的勢子用力一拉,“呲”的一聲,衣帛碎裂。
就在這一瞬間,杜銘已看到了那憑空露出的,一個僧人的衣領和左肩。
——隱身術已給破了!
杜銘縱身撲上。
那僧人好不容易掙脫了百里清,翻身退到炕上,剛要重整旗鼓,突然只覺眼前黑光撲面,杜銘已經一個箭步跳上土炕,大張雙手向他抱來。
僧人還待逃開,卻終究慢了一步,還不及轉身,就已被鐵箍似的雙臂抱住,身不由己往後一撞——
“喀!”
兩人衝破了那本就裂開的窗子,在斷木碎紙之中,摔到院子裡。
杜銘抽出手來,雖然兩拳俱都是木刺鮮血,但他毫不在意,“乒乒乓乓”的兜頭蓋腦的亂打。
那僧人本已摔得七葷八素,捱了兩下,頓時時去反抗餘力。
袈裟鬆垮,漸漸顯形,光頭白麵,乃是個年輕的和尚。
百里清也自破窗之中跳出。他剛才頭槌攻擊,和這和尚硬碰硬的來了一下,這時兀自眩暈,走路不住打晃。
一手撫胸,勉強平息氣血,叫道:“給我狠狠的打!”
杜銘為人本就生狠毒辣,這時獲勝,哪有不窮追猛打的?兩臂掄開,跟風車似的,噼裡啪啦的往那和尚頭臉上亂打。
那和尚曲起兩臂,勉強護住要害。
“別打了別打了……”
卻是金靈鳳見他們打得兇狠,生怕出了人命,從大屋中搶出來了。
杜銘手下一慢。
就在這時,異兆忽現,只見另一間廂房裡突然紅光一閃。
在黃昏的暮色之中,那紅光逐漸醞釀,越來越亮——
“活死人,閃!”
百里清警覺不妙,大喝一聲。
杜銘頭也不回,猛地向右一跳,地上那僧人則向左一滾。
只見那廂房的木門突然拉開,一道紅光火龍,呼嘯著撲向兩人方才扭打的地方,在地上一撞,“轟”的一聲,流火四濺。
火光散去之後,地上一片焦黑,只見一個女子雙手託槍,氣喘吁吁的立在當場。
百里清為那一槍的氣勢震撼,目瞪口呆。那僧人臉色一變。金靈鳳乾脆嚇得一個屁墩坐在地上。
杜銘咬緊牙關,慢慢站起,森然道:
“赤火矛!赤火金風蛇骨矛!”
當初蔡紫冠與杜銘惡戰赤龍谷,貪蛇呷火,化為一柄長矛,名為“赤火金風”,威力無窮。
這樣的神兵,杜銘自然記得。
“你認識這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