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氣喘吁吁(1 / 1)
那女子原本氣喘吁吁的,可是聽見杜銘叫破長矛的名字,卻驟然變色。
“你認識蔡紫冠?蔡紫冠在哪裡!”
她穿著一身方便行路的男式長袍,掩住身段,又長髮緊緊盤起。可是本身遮擋面容用的紗巾斗笠,卻被方才的狂風烈焰吹到了背後,露出她蒼白雋秀的女子面容。
她的左手在後邊攥住矛尾,右手卻齊肘而斷,裝上了一個鐵鉤。鐵鉤託著矛身,雖然動轉仍不靈活,但前後吞吐,便可以釋放烈焰了。
“好傢伙……”杜銘讚道,“夠狠的啊!”
“那盜墓的惡賊蔡紫冠,到底在哪裡?”
那屋中又走出了另外一個歲數更大的婦人,厲聲逼問。
杜銘看那年輕女子颯爽剛毅,原本大有好感。她若再問一聲,他也就答了,偏偏這歲數大的卻這麼無禮,杜銘吃軟不吃硬,登時把眼一橫,冷笑道:
“你給我錢了?讓我看著他了?”
“你們必是那盜墓賊的同黨!”
百里清忽然插嘴道,“難不成兩位夫人和他有仇?”
“仇深似海!”
“真巧,”百里清道,“我們也和他不共戴天呢。”
杜銘一愣,那一對婦人卻已笑逐顏開。
“原來如此。”那老婦人笑道,“我們是壺州翡翠公子的家人。我是他娘,這是他的媳婦玉娘。我兒的墳墓被蔡紫冠摧毀,我們正是要將那盜墓賊碎屍萬段。”
原來她們兩個正是卞氏婆媳,而那偷襲不成的和尚,自然就是普抱寺的雲光。
杜銘不明白百里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抱著肩膀,在一旁看著。想起蔡紫冠曾經說過,把長矛送給了一個“要殺他”的人,原來不是吹牛,而是真的。
只是卻不料,這婦女婆媳一路追殺,卻與他們殊途同歸,今䒤剛好在這裡相遇了。
那邊雲光也爬起身來,他穿一身月白的僧袍,披著一件被撕巴得亂七八糟的寶藍袈裟,臉被打腫了,但還看得出眉清目秀。
“這位大師,偷襲的本領非同小可,”百里清笑道,“不知法號怎麼稱呼,是在哪座古剎修行?”
百里清語含譏諷,雲光卻心無城府,如實回答了。
他原來是個沒經過歷練的呆子,怪不得剛才在大好的局面下,還會被二人翻盤。
杜銘心中,不由對這和尚多了幾分鄙視。
一轉頭,卻見那靈鳳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不由嚇了一跳。
金五根一家早就被這拆房一般的打鬥驚動了。只是礙於早先的雲光的吩咐,才不敢動,除了方才金靈鳳,全都在堂屋門口圍觀。
這時見兩方罷手,和尚輸了,連忙趕來圓場。
金五根的脾氣也真好,家被砸成這樣子,也並不生氣,只是張羅若男招娣打掃院子,靈鳳去做飯。
靈鳳猶猶豫豫,金五根喝斥道:
“還趕緊把晚飯酒席備好?”
“爹。”
靈鳳滿臉的不樂意。
“這孩子,這家裡什麼時候輪得上你說話了?”
金五根怒氣衝衝,“還不快去?等著大耳刮子抽你呢?別以為有客人在,你就能上了天!”
金靈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皮微垂,又看了一眼杜銘,低頭去了。
“活死人,”百里清眼尖,低笑道,“大姑娘對你有意思啊。”
“別胡說八道!”
杜銘一口否認,臉卻難得有點發燒。
“造孽造孽,怎麼這麼大脾氣?”
卞老夫人在一旁道,“大兄弟那是你閨女,又不是你殺父仇人。”
“長大了,自己覺得翅膀硬了。”金五根頗為不平,“不打她,還真忘了誰是她爹了——她還沒出我這個門呢!”
杜銘兩手鮮血,雲光鼻青臉腫,百里清額上一個大包,金五根說了兩句,想起來連問他們要不要清洗上藥。
他其實很是一個剛愎深沉的人。
杜銘心裡不喜歡他,哼了一聲,道:“不要。”
“要——”百里清唯恐天下不亂,叫道,“不知道你家有什麼金創藥沒有?”
“不必麻煩了。”
那和尚雲光卻道,“請施主準備一盆清水即可。”
金五根連忙招呼招娣端來一盆水。
雲光返回屋中,俄而拿出一隻白色飯缽,在水盆中攪動翻舀片刻,低頭洗臉。
只見清水過處,血汙盡退,青腫全消。
杜銘吃了一驚,注目去看那飯缽,只見缽梯非石非木,雪白無暇,缽口氤氳霧氣,端得是個價值連城的寶物。
他抬起頭來,與百里清對視一眼,兩個都兩眼放光。
“這是什麼啊?”金五根驚道:
“這是我禪宗法寶,雪蟬缽。”雲光一邊擦臉擦手,一邊道,“清水入之,可稱良藥;菜米入之,即成佳餚。”
這和尚隨隨便便地便將財寶露白,不愧是個沒見識的雛兒。
“貧僧的蔽天袈裟隱人行跡,一向萬無一失。”
雲光忽然想到剛才的慘敗,問道,“不知道這兩位施主剛才又是怎麼破了我的法寶?”
他帶出寺的四件法寶中,蔽天袈裟能令人神鬼不察,八達灑鞋則可助人䒤行千里。兩者組合,實在有縱橫天下的威力。
剛才居然被這兩人一起破去,袈裟更被撕了個口子,雲光想到以後隱身威力大減,不由沮喪萬分。
“把你揪出來,那可不容易。”
百里清微微一笑,順手從雲光手裡拿過雪蟬缽,在水盆中舀了一缽水。
“黃大仙神龕前的那碗酒。”
他揚了揚白缽,猛一振腕,“唰”地將水潑出一個極寬的扇面,灑了出去。
雲光回想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瞬,心中隱隱有了一點頭緒,卻仍想不明白。
“烈酒沾到了你的身上。我再點燃炕被,用大火一掃。你的衣角就已經燒起來了。”
百里清伸手一指雲光袍角上的一點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