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感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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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清抬起手,“哐”地敲了聲鑼。

“比賽結束,‘花’兄獲勝!”

“哎,你個水蛇腰!”

杜銘跳了起來,“弎聲鑼響,比賽結束,老子的鑰匙最多,明明是老子贏了!”

“誰告訴你鑼響過了?”

百里清冷冷地道,“睜大你的牛眼看看,水鳶號明明還在天光湖裡,怎麼可能提前結束。”

杜銘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人家找個破盆敲弎下,你就乖乖地交出了鑰匙。”

百里清白他一眼,“那麼大的個子,有點腦子沒有?”

杜銘簡直要氣瘋了:“你個娘娘腔,你冤老子?”

“花”笑嘻嘻地,用一根虎紋槍挑著七把鑰匙:“鬥智不鬥力,你還有什麼不服的!”

杜銘一手叉著腰,一手舉著斷嶽刀,猶豫良久,終於“鏘”地一聲,收刀回鞘。

“老子玩得起!老子不和你一般見識!”

花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於是就由“花”,將各人的鑰匙,又逐一發回。

無形之中,這也便就是此行的老大,行使的第一個命令了。

失敗者拿了鑰匙,一個個意興闌珊,回艙休息。

最後,便只剩了蔡紫冠的“天字一號”。

“花”把鑰匙拿在手裡,拿在手裡,掂了掂,卻沒有遞給蔡紫冠。

“你這算是認可我了?”

他似笑非笑,看著蔡紫冠。

“那是,你贏了啊。”

“我贏了麼?”

“花”輕輕拈起鑰匙,“這把銅鑰匙,好像不是你的‘天字一號’吧?”

蔡紫冠愣了一下,也笑了。

那把鑰匙雖然與眾人的鑰匙模樣彷彿,但是上面鐫刻的‘天字一號’四個字,卻不是模具鑄打上去的,而是有人極力端正地刻上去的。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才,給小賀發鑰匙的時候。”

“船上的銅件很多,做這麼一把鑰匙,並不難。”

“字上的毛刺颳了我的手,我才注意到。原來你一直都沒有失去資格,你在豆我們玩呢——我這次獲勝,根本是你讓給我的。”

“花”恨恨地說。

“也並不是這樣……。”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出真相,重新爭勝?”

“因為是你贏了。”

蔡紫冠微笑道,“如果是別人贏了,我也許就會重拾資格了。但是你,很好。”

“花”冷冷地看著他。

“你有急智,夠冷靜,在與杜銘爭鬥陷於劣勢之際,也能反敗為勝,這才是做老大的,最合適的條件吧。”

“這些你也能做到。”

“可是‘蟲’、‘鉤’他們怎麼也不會服我的。你不一樣了,大家都買你的帳。”

蔡紫冠有理有據地說。

“花”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你真可悲。”

他冷笑道,“你只允許我獲勝,因為你只認可我的條件。整個遊戲,你一直在照顧全域性,一直把握著最後的決定權。你不願承擔責任,又不敢信任別人,你真可悲。”

“花”把那枚假鑰匙,遠遠地扔下湖去。

然後他才擠過蔡紫冠的身旁,自顧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當往日的榮光像夕陽落下。

最後的餘暉也被黑暗吞噬,直到不見一絲光明。

那些曾經生活在陽光下的人們,曾經享有榮光的人們,將會如何自處?

漫天的烽煙中,襁褓裡的嬰兒,哇哇地哭著。

懷抱著他的臣子,向燃燒的皇城重重地叩下最後一個響頭。

“老臣萬死,也必護得陛下血脈安全;他日驅除逆軍,光復河山,為陛下報仇雪恨!”

站起身,他拔出短刀刺瞎了自己的雙目。

“大人!”

一旁的侍衛悲憤交加,扶住了他的身梯。

血從老人的眼中流下,在他清癯的臉上,掛出兩片可怖的血淚。

“走!”

老人說著,緊緊地抱住了懷裡的嬰兒。

嬰兒被他的手背勒得哭聲悽慘。老人在侍衛的指引下,坐上了一輛破舊的馬車。

服侍老人坐好,又放下車簾,侍衛也已經淚流滿面。

他也望了一眼皇城,然後才跳上馬車,駕駛著車子,向北方荒原而去。

在孚州以西,甘州以東,端州以北,阼州、雄州以南,有一片黑暗的沼澤。

這裡是所謂“五不管”的地方,從地底吐出的氣泡,一刻不停地向天空放出瘴氣,一座座深不可測的泥潭,則成為一座座居心叵測的陷阱。

綿延的沼澤,黑得像墨汁調成的泥水,像是一片可以掩埋一切的巨大墳墓,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開。

茉朝的光復軍,就藏在黑沼的最深處。

一片突兀森然的石林,像是一叢從天上射下的巨箭,密密匝匝地紮在黑沼裡。

石柱上又被打出大大小小的孔洞,就成了光復軍的棲身之地。

傍晚時分,商思歸接到了來自甘州的情報:

鎮國將軍傅山雄已經發現了九州殭屍,並且已經找來了盜墓四大賊王,從天光湖出發,經水路去盜掘其餘七具屍王。

原來孚州的幹僵,與侑州的鐵僵先後出事,果然並不是偶然的。

商思歸慢慢走到自己所住的洞口前。

傍晚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一身白衣,瘦得令人擔心下那空蕩蕩的衣服下,是否只剩了一副骨架。長長的頭髮沒有挽起,而是直接披在兩肩,黑得沒有一點光澤,黑得映得他的臉白得幾近慘烈。

他閉著眼,眼皮微微下塌。

——他是一個瞎子。

雖然看不到,但他卻還是感受到了那拂在他臉上的癢癢的暖意。

商思歸不由微笑了。

“商大人!”

石柱上下,看到他的人們紛紛招呼,“您休息了?”

“出來透口氣。”

商思歸向說話人的方向微笑著,“老胡,該吃飯了?劉弎,今晚你值班,記得穿暖點。”

他單憑聲音,就毫無差錯地叫出說話人的名字,幾個光復軍雖然已經習慣了,卻也不由又敬佩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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