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冰刃(1 / 1)
到了本朝,武海皇帝開嘓後,收繳天下兵刃,鑄成了一千一百一十一根銅柱,打入江中,作為基礎,終於在這江面上建成了弎座水關,攔江克稅,號稱‘鎖龍弎關’——而我們此時所見,便是順流而下的第一關‘甘州水關’。”
武海皇帝戰功赫赫,連收稅都是這麼大手筆,歲月流逝,愈見傳奇。眾人聽著這水關的來歷,不由都在心中生出幾分感慨,一時竟無人說話。
“可是……可是……這麼大?”良久,花濃才小心翼翼地問。
“水關收稅,都是要報上去的。那在此守關的官兵如何能分一杯羹?自然是以水關為基礎,再次揩油。這甘州水關原本是整日開放,但後來就變成了每日開放一次。其餘時間,過往船隻,只能在兩邊等候。等的時候幹什麼——”
蔡紫冠微笑著指了指那輝煌得像是燒透了的水關。
水關巨大,橫亙江面,而只在弎分之一處、弎分之二處,略微黯淡,那是水關中充當“大門”的兩艘巨船。
“當然是到上邊去花錢。就這麼一個水關,越蓋越高,越拓越大,經過百餘年的發展,儼然已成為一座水上市集,吃、喝、嫖、賭,買、賣、通、造,你想要什麼都有!”
花濃、小賀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杜銘、李子牙卻看上去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可是,第四具屍王真的在這?”
百里清聽到這裡,忽然開口問道,“這可不是個藏屍的好地方。”
“可是……將軍給的地圖就是這裡!”
小賀回過神來,一把掏出地圖,又看了一眼,馬上捍衛權威。
“我倒是覺得,這是個很配屍王的地方。”
蔡紫冠笑道,“非常地、非常屍,這金光燦爛地地方,我只是擔心屍王會不會太難打了。”
“不管怎麼說,你們今晚是要上水關了。”
“花”微笑道,“有屍王,你們就盜屍王,沒有屍王,你們上去玩玩也好。”
“‘你’們?”蔡紫冠愣了一下。
“我現在元氣未復,恐怕成為拖累。”
“花”苦笑道,“所以,恐怕得麻煩蔡兄你帶幾個人上去。”
他虛弱地笑著,看上去並不像是要坑人似的。蔡紫冠凝視他良久,才問道:“幾個人?”
“幾個人都可以。”
“花”說,“除我之外,你隨便挑。或者,想去的你都可以帶去。”
蔡紫冠沉吟著,視線掃過其餘的六大高手。
“帶老子帶老子!”
杜銘迫不及待地嚷嚷出來,“老子要上去解悶!”
“好!”
蔡紫冠當即拍板,“你不要去!”
杜銘得意洋洋,咧嘴大笑,笑了兩聲才反應過來答案並非如他所想。
“為啥不帶老子?膽兒肥了你蔡小賊!”
“聲色犬馬之地——”
蔡紫冠反手指著水關,語氣與其說是沉痛,不如說是炫耀,“美女如雲,滿地金銀,你若去了,一個把持不住,我怎麼對得起花姑娘。”
“老子……老子……”
花濃愣了一下,分辨道:“我……我跟他沒關係的……”
“總之,你們兩個留下。”
蔡紫冠笑道,“陪著‘花’兄聊聊天,或者你們兩個趁我們不在做點什麼也好。”
李子牙等人都起鬨地笑起來,就連小賀反應過來,也笑出了聲。
“至於你,小賀。”
蔡紫冠一轉身,忽然指上了他,“我知道你對羅漢樓的柳姑娘有點意思。”
小賀一愣,急得都結巴了:“可是……可是我……”
“可是你的心意是否堅定,我也要看看你今晚是否能經受住‘聲色犬馬’的考驗!”
蔡紫冠嚴肅的臉驟然解放,哈哈大笑,“除了杜銘,其他人統統給我上水關!今天晚上吃好喝好玩好氣死他個死不挺的!”
眾人轟然大笑。
花濃羞得滿臉飛紅,杜銘又眼饞又甜蜜,氣鼓鼓地想要罵人,卻只能撓頭作罷。
“可是,你們想要玩好,卻還要過一個人的關才行。”“花”大笑著道。
“你是說‘驅鬼將軍’?”
他果然知道這人,“花”的眼神深遠,道:“當然是‘驅鬼將軍’。”
水關架在碗口粗細的銅柱上,高出水面七尺有餘。一條可供四馬並行的樓梯,自水關上延伸下來,一級一級,直浸入到水下。
離近來看,那水關越發高大得令人眩暈。由碗口粗細的毛竹架成的四層竹樓,橫亙在江中,向上遮住了半邊的天幕,向下映得江水一片輝煌。
向左、向右,綿延得無止無盡,不見首尾。
竹樓又分成一間間規整的竹室,如同一個個方格。明亮的燈光從竹室的門、窗、竹牆縫隙中放射出來,明亮的方格連成了一大片,將竹樓整個兒地吞沒在一片強光之中。
輝煌燈火下,那個將軍坐在樓梯中段,手拄金鐧,大馬金刀。
他穿著一身鎧甲,坐在那裡,連頭盔都沒有摘除。燈火從他的背後照來,他身影黑沉沉的,只有幾線鎧甲途起的稜角,流動著明亮的反光。
水關上喧譁不已,管絃靡靡,在這樣的夜色裡,他坐得穩如山嶽。一片威壓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令人喘不上氣來。
蔡紫冠等五人,就在水鳶號下僱了兩條“攤兒船”,繞過越來越密集的停泊船隻,來到水關下。遠遠地看到了他,就將小船停在了一艘大船的陰影下。
“好氣派的將軍!”小賀忍不住讚道。
蔡紫冠苦笑道:“只怕我們一會就要叫他‘好難纏的將軍’了。”
“為什麼?”
“驅鬼將軍在回龍江上赫赫有名。”
蔡紫冠凝視著那巍峨的人影,慢慢道,“所謂的‘驅’,即是‘驅除’之意。他是各種法術者、神通者的剋星。水關開啟門來做生意,通常狀況,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哪怕他是惡霸、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