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糾纏太久(1 / 1)
那胡瞎子微笑著,伸出一指,向自己頭上弎尺示意。
——舉頭弎尺有‘神’明。
——他是神算胡家的人!
蔡紫冠倒吸一口冷氣。復囯軍中的六大勢力,弱水勞家擅水戰,天罰莫家擅陸戰,而神算胡家專門以卜算、推演為擅長,無疑最為難纏。
復嘓六姓常常出現在屍王左右,司職守護。只是他即便再膽大包天,卻想不到這次的胡家高手,竟然直接出現在了傅山雄家的牆外,他們的面前!
蔡紫冠無聲無息地向前踏出一步。
土遁術的靈力灌注,他腳下方圓五尺之地,登時成為不實之土。五尺邊緣,正是那神算胡家的高手,只要那瞎子腳下一晃,蔡紫冠便已可將他拖入地下。
可是那胡瞎子仰著臉,微笑著,卻忽然打橫邁出一步。
這一步跨出,他便剛好又離開了那不實之土的範圍,仍在外圍的邊沿上,穩穩地站著。
蔡紫冠兩眉一皺,腳下不停,一雙手猛地向胡瞎子的肩頭抓去。
胡瞎子向後一退,後面卻就是將軍府的高牆,猛地撞上了他的背。
“嚓嚓”幾聲,幾道牆縫驟然開裂,數支彎曲如爪的臘梅枝忽然破牆而出,向胡瞎子的手腳纏去。
胡瞎子忽然轉了個身,他的右肩緊貼著圍牆,忽然一轉身,就變成了面朝著牆。
刺出的臘梅,如蛇扭動,可是左邊的一半纏空了,右邊的一半卻被他的身子死死壓住,全沒有發揮出效力來。
胡瞎子面貼著牆,如壁虎遊移,忽然間已離開了蔡紫冠數步。
“蔡公子稍安勿躁。”
胡瞎子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才又轉過身來。
他仍是那麼微笑著,像是什麼也看不見,可是閃避、破解蔡紫冠的化土之術、萌櫱之術,卻精準得連多餘的一絲力氣都不費。
“原來胡先生早就知道我是誰。”蔡紫冠笑道。
胡瞎子仰著臉,微笑道:“可惜,你卻不知道你是誰。”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直如一支利箭,猛地射入蔡紫冠的懷中,令他一陣恍惚。
——蔡紫冠身世蹊蹺,乃是在棺材中出生的“棺材仔”。幼年時的一場大變,令他頓悟“破宇”之術,卻也令他的父母身份一度成謎。
——而他一旦使用“破宇”,便會立時性情大變,殘暴無匹,卻也令他每每清醒之後,後怕絕望,每每自問,“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先前他大破“椿夢十二樓”,又用了“破宇”,這兩天本來就在胡思亂想,再給胡瞎子的這個問題一激,登時愣住了。
胡瞎子忽然伸出手,向後身後點了點。
“再過片刻,將軍府中,就會有人出來,看見小賀。”
他仰著臉,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嘴角慢慢垂下,於是笑容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臉上消失了。一瞬間,那張毫無表情、兩眼一線瓷白的臉,忽然顯得有些猙獰可怕。
但那終究只是一瞬,只一眨眼,胡瞎子又在笑了。
“告辭。”
他用挑幌的竹竿在地上頓了頓,作為一個告別,然後一轉身,慢慢地走了。
蔡紫冠愣在那。
“怎麼啦?你是和胡瞎子動手來著?”
小賀從蔡紫冠身後轉出來,已是還不清楚狀況,“胡瞎子怎麼就走了?蔡大哥你不會是輸給了他了吧?”
蔡紫冠看著小賀,一時間,頭腦中思慮電轉。
忽然他一伸手,已經扣住了小賀的脈門。
“蔡……蔡大哥……”
小賀一愣,蔡紫冠手上加力,廣來峰的“冬息”之術灌注,小賀忽然間已是渾身無力,頭腦不清,被他輕輕一拉,已是沿著原路,飛快地退了回去。
遠遠的,剛好便有幾個家僕模樣的人,從將軍府出來,向他們方才所立的位置走去。
抱歉,各位,最莫名惹上了許多人際關係的事。求人辦事對我來說實在太耗元氣了。我現在每天一肚子氣,腦子亂得不行,實在是寫不動。所以延遲到週末吧,我應該能解決一半……爭取緩一口氣,能恢復狀態。
這個故事不會拖太久。雜誌方面要求一月初截稿……後邊應該會飈起來……
唉,抱歉抱歉。
蔡紫冠帶著小賀,一口氣奔出裡許,才在路邊停下。小賀早就閉上了嘴,只是要殺人似的瞪著他。
“抱歉啊……”
蔡紫冠找了個僻靜所在,猶豫著,放開了他。
“解釋。”小賀簡單地說。
“我要是說,我現在不太相信傅將軍,不想讓他知道我們已經回來,這算不算一個解釋?”
“……解釋。”小賀愣了一下,更生氣了。
“解釋就是我不喜歡他,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
蔡紫冠被他逼問得煩躁起來,“我討厭他那一副大義凜然,卻從來獨斷專行的做派;我討厭他故作大度,卻處處計較得失的行事;我連他那竭力光明磊落,卻處處神神秘秘的樣子都覺得不值得我信任!”
他一串連珠炮似的罵出來,小賀整個驚了。
他從未想過,居然會有人不喜歡那大義凜然、寬容大度、光明磊落的將軍。
——而且居然是他近來剛開始格越來越欽佩的蔡紫冠。
“蔡……蔡紫冠!你汙衊將軍!”
“你那將軍不是什麼說不得碰不得的神明!”
蔡紫冠低喝道,“辛京爛成了這副德行,無論如何,我要先在暗中看看他,看看你這位為嘓為民的將軍,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可是……”
“嗵”的一聲,小賀還想再說什麼,卻已經給蔡紫冠一把推得撞到了牆上。
“你要是相信你的將軍沒問題,就跟我一起看著啊!還是你也心虛,你也知道傅山雄有問題,生怕我找著他的尾巴?”
“我心虛什麼?”
小賀跳起腳來,“你想看就看!想看多久我陪著你等著!到最後傅將軍沒有問題,我……我和你拼了!”
蔡紫冠揚了揚眉毛,滿意地聳了聳肩膀。
目送蔡紫冠他們離去,“花”開始去打聽百里清的去處。
“請問大概七八天前,有沒有一個水蛇腰的外地人,年紀輕輕,帶著一個頸上有傷的女人,來貴醫館就醫?”
他倒也並不著急,便隨便找了條街,一家醫館一家醫館地問過去。
還真有人記得那一男一女,有人告訴他,百里清後來去找紫氣宮的司馬大夫了;有人則告訴他,百里清後來可能去找苦竹林的孫神棍了。
——看起來,百里清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蔡紫冠說,多給他們一點相處的時間,百里清一定會喜歡玉娘。“花”一想到那麼倔,那麼憂鬱的百里清,也會為一個小刮婦神魂顛倒,在辛京奔走的樣子,不由有點好笑。
又出了一家醫館,午後的陽光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花”迎著太陽,漫步向前,走過一個衚衕口,腳下忽然一滯。
衚衕口處,停著一輛馬車。
白色的馬車,雕飾精美,可是不知怎麼,卻有一種森然不祥的氣氛包裹。正是先前他們在城門口所見的,那由瞎子駕駛的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