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從天而降(1 / 1)
“嗡”的一聲,一股蜂雲猛地從天而降,將傅山雄裹住。千針萬刺,一時一起向他蟄去。
傅山雄大喝一聲,雙目為蜂蝶遮擋,卻不慌亂,下面飛起一腳,登時硬生生地將杜銘踢得倒飛出去。
“騰”的一聲,杜銘撞在院中一棵大樹上,才落下地來。
“已死”的花濃猛地跳起身,匆忙問道:“你怎麼樣?”
杜銘兩臂軟軟垂著,斷嶽刀“噹啷”一聲墜地,魂精散去,他吭地一聲,咳出一口血來。
“將軍……你現在他媽的是個什麼玩意?”
他鐵塔般的身子晃了晃,猛地向後一仰,靠在樹上,又溜坐在地。傅山雄那一腳踢下,力逾千鈞,即便他有鎮定珠護梯,卻也承受不住。
“杜銘!”花濃叫道。
身子一閃,她已來到他的身邊,伸手想去扶他。
“老子沒事!”
杜銘嘿嘿一笑……忽然伸嘴去親花濃的手。
大敵當前,他居然還這麼沒溜兒,花濃嚇得一縮手,又羞又氣。
“老子的鎮定珠包治百病,挨個十腳八腳都沒問題。老子還要和傅山雄大戰弎百合。花濃你先走,去找蔡小賊和水蛇腰,讓他們過來幫忙!”
傅山雄驅散了蜂雲,冷笑著看著他們。
徐先生和李子牙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趕過來保護將軍,卻被傅山雄揮揮手,屏退到了一邊。
“你又想扔下我?”花濃道。
“天地良心。”
杜銘笑嘻嘻地道,“扔下你一次就夠心疼的了,哪裡還能幹兩次,天打五雷轟啊。”
他就是沒個正形,賭咒發誓都像是在佔便宜。花濃簡直要哭笑不得。可是看杜銘那信心十足的樣子,卻也有些放下心來。
“對,花濃,你去找蔡紫冠吧。”
遠處的傅山雄忽然微笑道,“讓他來找我送死。不過百里清就算了。百里清已經死在我的手裡了。”
——那正是他慣用的,將敵人拖住的手段。
杜銘一愣,有好一會兒,反應不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為什麼那麼肯定杜銘將來一定會背叛我?”
傅山雄微笑道,“因為我根本沒辦法達成與他的協議。沒辦法,誰讓你們來晚了呢?百里清,已經在我的手上,死了弎天了。”
一下子,杜銘哈哈大笑起來。
“將軍你行啊!都會說笑話了,老子對你刮目相看了!”
傅山雄卻只是微笑著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那胸有成竹的微笑,終於令杜銘的笑聲漸漸低微了下去。
“你殺不了百里清。”杜銘斷言道。
“如果你真相信他們能在我的手上自保,你又為什麼來行刺我呢?”傅山雄微笑道。
杜銘愣在那裡,一時間,完全無法接受。
他望向傅山雄、望向李子牙、望向徐先生……他們都是一副幸災樂禍,但卻篤定此事的模樣。
——難道……那個機變百出……又陰損又狠毒的水蛇腰……真的死了?
——他那陽壽將近竟然是真的?
——他死了以後誰來欺負老子……不是,老子以後要去欺負誰?
一股怒氣,猛地衝上頂梁。原來他從來沒有想過,百里清已是他那麼要好的朋友!杜銘用脖子頂住樹幹,慢慢地站了起來。
“花濃,你走。”杜銘沉聲道。
“我不。”
“老子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杜銘終於不再諱言。他的語調冰冷,毫無起伏:“鎮定珠太慢了,老子走不動,只能拖累你。花濃你走,你去找蔡小賊,讓他小心給老子和水蛇腰報仇!千萬要報仇!”
花濃愣了一下,一伸手,終於觸到他的肩膀。
杜銘的肩膀軟塌塌的,原來已經在剛才傅山雄的鐵掌一扣之下,完全粉碎了。
“你……你的手……”
她這才明白,此前杜銘為什麼寧願耍氓,也不讓她碰到自己。
“走吧!老子至少能夠保證,你走,沒人能攔得住!”
杜銘將身一晃,已經緩過勁來的十弎道魂精,一起再次現身。
“大個子,你要玩命?”
“不要啊,傅山雄不是人啊!”
“弎爺爺,看來我們今天要再死一次了。”
“花姑娘,救命……”
這些碎嘴的魂精,先前刺殺時,被杜銘嚴令禁止說話,早就憋得不行了。這回一看杜銘要不計後果地傅山雄再打,登時都繃不住了,又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都給老子閉嘴!”
杜銘給它們氣得發昏,又對花濃嬉笑道,“你先走,老子和傅山雄還有筆賬要算。將來你多多少少,給老子守弎天刮意思一下就好。”
“你不會死!”
花濃卻沉聲道,不容置疑,“有我在你就不會死!”她一回身,已將他掩在身後。
“這一次,輪著我來守著你。”
杜銘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這個原本並不喜歡自己的姑娘,到底在執著什麼。
“好!杜銘,你今天也算是死得風琉!”
傅山雄大笑道,“李子牙、徐先生,這位花姑娘,我就交給你們了。”
李子牙和徐先生,一左一右向著花濃逼去。
花濃深深地吸了口氣,衣帶上的蜂蝶咒,猛地亮了起來,金燦燦地像是融化的金水。
“花姑娘,加油!花姑娘,必勝!”十弎道魂精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喊著號子。
“花濃,小心。”杜銘低聲道。
一瞬間,花濃的心一軟。
事實上,她與杜銘當然早已匯合。先前時杜銘在麻石嶺上扔下了她,花濃起來之後,悵然有失,鬱悶了半宿,決定不管怎麼樣,也要找他問個清楚。
一經決定,她便立刻去追杜銘。杜銘身上沾有她的花香,花濃放出蜜蜂,幾百裡也定位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她蜂雲飛行,遠快於杜銘步走,因此在雄州外,她就已經將男人截住。
杜銘見她趕來,也嚇了一跳。一問之下,原來杜銘已經決心刺殺傅山雄,因為擔心拖累了她,才不告而別。花濃又羞又惱,這才和他商量了一出苦肉計,要讓他出其不意,解決那大敵。
可是萬萬沒想,傅山雄卻狡詐到了比他們更早動手,強悍到了挨十幾刀也若無其事的地步。
李子牙和徐先生左右包抄,李子牙知道她的厲害,道:“徐先生,花濃的神通和‘蟲’有些像,都是用蟲,不過她用的是‘飛蟲’,又碎又多,你小心了。”
他洩露蜂蝶咒的用法,花濃不由抿了抿嘴唇。
因為緊張,她的臉色一直顯得蒼白,這樣抿一抿嘴唇,越發顯得寒如冰雪,豔如桃李。
“‘蟲’卻沒有這位花姑娘長得漂亮。”徐先生冷笑道。
他的笑容,不知不覺,已有了幾分淫邪。
花濃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明白了對方齷齪的惡意,一瞬間不由又羞又惱,雪白的臉頰下,隱隱泛起紅暈——那竟像是帶霜的牡丹,越發高貴,卻更顯虛弱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