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集中精神(1 / 1)
“杜銘,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插手。你集中精神,儘快讓鎮定珠恢復你的傷勢!”她低聲道。
“……啥意思?”杜銘一愣。
可是花濃卻已經來不及和他解釋了。她猛一揮袖,一團蜂雲,已經向徐先生捲去。可是“呼”的一聲,忽有一大團火,從天而降,一下子衝散了她的蜂雲。
蜂雲由她的蜜蜂蝴蝶組成,天性最怕火焰。
而那一大團火,卻極其熾烈,半空中熊熊滾滾,忽左忽右,忽東忽西,如同火焰流星,原來是李子牙不知道從哪釣來的一大團炭火。
他曾經和蔡紫冠一行同舟共濟,最知道彼此神通的弱點。花濃又驚又怒,伸手指引,又一團蜂雲自她袖中飛出,撲向李子牙。
可是“嗤”的一聲,她的宮裝衣襟,近衣領處,忽然裂開了一條大口子。露出了她修長雪白的脖頸。
那是徐先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到她身上的皮狗。
花濃“啊”了一聲,連忙伸手去掩衣領,攻向李子牙的蜂雲,失去她的指揮,也便一下子散了。
“他媽的使狗的,老子弄死你!”杜銘怒不可遏。
“沒事。”花濃低聲道。
花濃將杜銘掩在身後,背對著他。
大敵當前,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裡卻異常煩躁。杜銘那大牲口一般的氣息與梯溫,隔著老遠,彷彿還能傳到她的背上,還令她耳熱心跳。
一陣陣地羞愧與隱隱的喜悅,如潮水一般,漫上來,又退下去。
麻石嶺的那一戰,她被飛僵的神通送上天去,險些在高空中窒息而死。那時,面對著雲海、旭日,她覺得她對杜銘的感情:仇恨也好、厭煩也好、一點點地好感也好,大概都已經清空了,她也可以無憂無慮地去死了。
可是卻沒想到,杜銘居然硬是把她給救回來了。她從天而降,摔入杜銘的懷中,那一瞬間,湧入她心頭的,是不可遏制的死裡逃生的驚喜……以及夾雜在其中的,對杜銘的愧疚與信任。
——也許,自己和這個人,真的是天註定?
她在樹下,睡倒在肩頭的時候,又夢到了師父。師父當初讓她跟著這個傻大個子,難道真的已經是替她準備好了終身大事?
——師父,濃兒要是喜歡上了別人可怎麼辦?
——濃兒不會喜歡上別人的。
師父摸摸她的頭髮,那已經是能對她做出的最大的親暱地動作。帶著一點無望的額苦澀,帶著一點甜絲絲的幸福,花濃在夢中哭了,也笑了。
誰知等她醒來,那令他錯覺“天註定”的蠢漢子卻已不見了。
花濃又羞又氣,只道自己受了騙。既覺得,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一向以來都是自己對杜銘不假辭色,何嘗輪著他把自己給甩了?自己哪裡不好,能讓他不聲不響地逃了——花濃越想越是不甘,這才反過來,追上杜銘!
問清緣由,她總算鬆了一口氣,也因此又捲入到刺殺傅山雄的計劃中來。說好了是要演戲的,可是對好了起承轉合、對好了臺詞,真當杜銘凶神惡煞地向她拔刀時,她卻還是委屈得不行。
——你敢吼我!
用一點紅糖蜂蜜化作頸上血痕,騙過眾人之後,她仆地假死。姑娘臉埋在臂彎裡,委屈得差點哭了。
總算這時,杜銘已經身負重傷,再也跑不到哪去了。而他也終於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為自己著想的大傻個子。
患得患失,花濃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原來已經這麼在意杜銘。
徐先生與李子牙一左一右,與花濃纏鬥著。
是的,是“纏鬥”。單以攻擊而言,他們兩人對花濃的蜂雲其實頗有勝算:花濃的蜂雲攻擊範圍廣,但卻見效遲緩,蜜蜂蜇人,即使有毒,也需要片刻的反應。而這一段反應,卻足可以供徐先生的肉狗和李子牙的釣屍鉤將蟲毒吃下,或者釣走。
而徐先生的骨狗,和李子牙的釣鉤穿心,卻都是一瞬間就可以致人死命的絕招。
但當兩人面對花濃時,他們卻並不想那麼快就分出勝負。
花濃美豔絕倫,一張臉冰雕玉刻一般,完美無瑕。令人不忍褻瀆,卻又忍不住想要褻瀆。對徐先生而言,自他毀容之後,更是對這種美人又愛又恨。因此一見花濃,他便已經有了邪念。
而李子牙,在水鳶號上,與花濃同行數月,也早就垂涎她的美貌。只不過那時,他既打不過杜銘,又打不過蔡紫冠、百里清、“蟲”、“花”、小賀……所以才不敢表現出來。現在傅山雄已經打倒杜銘,而又已經下令,讓他和徐先生對付花濃,二人登時不約而同,起了佔便宜的念頭。
“嘶嘶”聲中,那天仙一般的女子身上的宮裝,不斷被皮狗撕裂。而釣屍鉤釣起的火焰,更是如影隨形,不住在花濃的身前掃過,刻意照亮她越來越多的暴露出來的肌膚——在火光中,那悽絕的美麗,更令人觸目驚心。
花濃的蜂雲,根本沒辦法組織起一次有效的進攻。蜂兒也好、蝶兒也好,盡都被火焰衝散,只能在院子上空,眾人的頭頂上飛來飛去。
杜銘目眥盡裂,破口大罵,而徐、李二人卻更添興致,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大笑。
“別鬧了,快點解決了她。”傅山雄皺了皺頭,催促道。
可是,徐、李二人,卻大笑著,並沒有聽他的話。
傅山雄一愣,忽然發現有點不對。
“殺了他們!”他舌綻春雷,再次大喝一聲。
“呼”的一聲,李子牙果然再次揮動了釣屍鉤,可是那鉤上的一團烈火,卻是狠狠地向他砸來。
傅山雄大怒,向旁一閃,“砰”的一聲,火焰砸上他身後的攖鋒堂的門框,四散裂開。
在這極短暫的光明中,花濃猛地張開了手——
她身上的衣裳,已經被皮狗咬得千瘡百孔,這一張開手,登時露出了她大片的“肌膚”——不,那不是肌膚,而是一層層密密麻麻、黑紅相間的蜜蜂。
“嗡”的一聲,蜜蜂如同一陣濃煙,猛地從她身上散開,分頭向徐先生、李子牙的頭上罩去。那兩個高手哈哈大笑著,手舞足蹈,釣屍鉤亂擺,皮狗也消散不見。
他們兩人對花濃其實頗有勝算——但那隻侷限於速戰速決。
時間一久,花濃所放出的蝴蝶翅膀所抖落的劇毒鱗片,已經在空氣中一次又一次地進入他們的呼吸,麻痺了他們的神經,無聲無息地封鎖了他們的視力與聽覺。
而這一次的毒蜂,則猛地爬滿了二個人的臉。
“男人去死!”花濃大喝一聲。
徐先生髮出半聲慘叫,就在他張嘴的那一剎那,一群早已蓄勢待發的毒蜂,立刻如同一根黑色的鐵棍,狠狠地捅進他的咽喉。
——皮狗來不及防守。
——肉狗來不及施救。
——骨狗來不及同歸於盡。
徐先生的喉嚨以可見的速度,猛地脹大了。他無法呼吸,栽倒在地,後悔莫及,卻已無力迴天。一直到死,他都沒能察覺,其實從一開始,他和李子牙就已經中了花濃的媚術。
幾個時辰前,才聯手殺死“蟲”的人,現在又已折在花濃的蜂蟲之下。
楚楚可憐的弱女子,一經發動反擊,其速直如雷霆閃電,其狠辣決絕,毫不留情,竟連傅山雄都來不及阻止。
“媽的,老子的女人真帶勁……”杜銘都傻掉了。
花濃長袖揮處,宮裝上的破洞裡,忽然結出一枚枚白色的蠶繭。破繭抽絲,如同千針萬線同時穿梭,眨眼間,她的衣裳又已經補好。
“我早該想到,雪飛鴻的弟子,豈容小視。”傅山雄沉聲道。
“不……不……”花濃聽他誇獎,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在那。
“那我今日,就更不能讓你們走!”
傅山雄猛地跨前一步,雙肩一聳、一沉,喝道,“旗門——開!”
旗門開,鬼神來。
旗門開,血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