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毫無聲息(1 / 1)
“無根老祖,終有一日,貧僧要與你再決雌雄!”
“好啊……”
無根老祖忽然又笑了起來。
臉上笑著,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在奪得絕光寶刀之後,索性殺掉雲英,竊據寶物。
強敵既去,那二人一狗終於離開了躲避的山洞。
他們繼續向大黑灘的深處走去。
再走一個多個時辰,他們來到了灘中一條小溪邊上。天色漸漸黑下來了,正是月初,晚間少有月光,杜銘和百里清就在溪邊撿了枯枝,升起一堆篝火。
杜銘帶著黑狗太平,下到了溪裡去。撲騰了半天,捉了兩條魚。百里清在岸邊把它們洗剝乾淨,和隨身帶來的乾糧一起,烤熟了吃了。
約摸到了酉時,百里清再在火堆中放了兩塊大柴,維持篝火不滅。二人一狗,就圍著火堆睡去了。
在高空中,醍醐咬牙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白天時他因為打草驚蛇,失去了生擒這兩人的機會,為了麻痺他們,不得已暴露身份,並冒險受傷,這一番苦肉計,也是逼不得已了。
可是畢竟有意義的,杜銘和百里清果然以為已經將他打退,因此鬆懈下來。
他的傷口已經包好,左肩上的一刀,入肉二分,傷長五寸,雖然不十分嚴重,可也疼得厲害。——每一分疼痛,都在提醒他,一會要好好招呼那兩個人。
這一次,他再不敢隨意出擊,當杜銘他們還醒著的時候,他就只是靜靜等著。從高空中俯瞰下來,那一團紅紅的篝火旁,兩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
他們溪邊上升起火來——原來是兩個沒有江湖經驗的雛兒。
杜銘帶著狗去捕魚——他們倒是會享受。
百里清在火堆旁,就這火光,在看一張什麼圖紙——敢是關於兵天大聖墓的?
杜銘回來,百里清烤魚……
——如果一箭從他們的頭頂射入……在他們凍成冰之後敲成碎片……
醍醐惡狠狠的想著,肚子咕嚕嚕的叫。
終於那兩人添火睡去,各自翻了兩個身之後,終於不再動彈,顯然已經睡熟。光禿禿的溪灘上,火光照亮的一個圓圓的圈子裡,這兩人躺著的身子,如靜止的箭靶般召喚醍醐。
醍醐長吸一口氣,張弓搭箭——左肩上的傷口,痛徹心扉。
“傷我一刀,總不至於以為,不需要付出代價吧!”
他猛地鬆開弓弦,一枝白翎箭從如月旁的鉛雲中射下,直得如同一道光,正正沒入地上杜銘的胸膛。
杜銘的身子瞬間結冰,毫無聲息。
白天時是他突襲醍醐,其勢之悍猛,頗令醍醐忌憚,因此第一箭,他並沒打算留下活口——反正禿鷲飛了一天,也要吃食。
第二箭射出,電光一閃,正中百里清的大腿。箭勢所及,百里清雙腿、胸腹,瞬間為寒冰凍結,他疼得醒了過來,大聲慘叫,可是他的身梯已被凍住,除了脖子還能扭動外,整個身梯都已無法動彈。
醍醐心花怒放,控鷲落下。百里清的五臟已為寒氣所傷,活不過一個時辰了。
可是一個時辰,足夠醍醐問話了。
巨鷲扇起的狂風,將那堆半死不活的火堆一下子吹垮。火星四濺,燃燒的木柴沒了火苗,只餘本身明紅色的炭火。
百里清和杜銘被凍住的衣褲“喀喀”做響,顫動不已——突然,百里清右腿的褲子猛地向上一折,竟被狂風吹得倒疊起來。
醍醐猛地一愣。
——一個人,被冰凍了的骨頭怎麼可以這麼軟?
也就在這時,百里清突然從地上惡狠狠地躥了起來。
——還有杜銘!
兩個人都只穿著短褲,精赤上身,一個手擎金河刀,一個手持斷嶽刀,幾乎都在一瞬間就衝到了正在降落的禿鷲近前。
醍醐大驚,連忙提韁,可是禿鷲降落的勢頭已經無法改變。
“嚓!”
金河刀刀光如同長河落日,斷嶽刀刀光如冰雪閃電,百里清、杜銘,雙人雙刀,同時自那巨禽翅下掠過。
“嘭”的一聲巨響,禿鷲重重摔在地上,一路滑行,撞入了溪中。
最後關頭,它的左翅幾乎被百里清完全斬落,而右翅表面上雖然傷得輕一些,可實際上主要的筋骨也已被杜銘一刀砍斷。
碎石紛飛,地面都被它砸得一震,醍醐從禿鷲背上飛出,慣性拉扯,左腿一瞬間便被韁繩拉斷,整個人凌空翻滾,落在溪水中時,五臟移位,七竅流血。
水花凌空落下,百里清和杜銘都是一手提刀,一手擎著火把,涉溪而來。那禿鷲摔在溪中,半浮半沉,努力伸長脖子,去啄杜銘。
杜銘哈哈大笑,火把往空中一拋,一把便將它的腦袋夾住,右手一刀斬落,“噗”的一聲,已在禿鷲沒毛的長頸斬斷。
禿鷲長錘般的腦袋驟然掉落,血濺如射,直噴出十數步。
杜銘把它的斷頭一扔,左手又接住火把。
“你們……你們……”
醍醐仰浮在溪水中,一張口,咳嗽出來,全是血。
“想暗算我們?”
百里清火把一晃,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他已經不行了,“你還差得遠了。”
“為……為什麼……”
醍醐實在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麼會沒有中箭。
“你射中的是老子的衣服。”
杜銘得意道,“水蛇腰早就料到你會回來,就讓老子把衣服攤在那兒,人卻站在坑裡。腦袋雖然還比劃在領子上,但你哪還能射得中?就為引你下來,做了你這鳥人!”
“不可能……我看著你們……”
“我知道你一直看著我們,知道我們並沒有在火堆旁挖坑設伏。”
百里清說,“坑是在烤魚前挖的,杜銘偷偷動手,大概離火堆十多步遠吧,隱在黑暗中,你沒看見。後來我們烤魚、烤火,其實一直在移動火堆,加柴,架火,一直在不動聲色的往那兩個坑那邊移動。十步,我們挪了一個時辰。你站得太高了,這麼點距離,你沒注意而已。”
醍醐瞪大眼睛,不甘願的嚥下最後一口氣。
“和水蛇腰比卑鄙,你差遠了!”
杜銘自己估算了一下,道,“嗯,十萬八千里那麼遠吧!”
百里清為醍醐合上眼睛,回頭看了看杜銘。
“你太高估他了。”
無根老祖騎著雲英,玉娘婆媳拖著赤火金風矛,向大黑灘深處走。
天色已晚,道路艱辛,大大小小的碎石硌得人腳底生疼。雲英不能捨下兩個刮婦,雖然穿著八達靸鞋,卻也走得很慢。無根老祖趴在她的背上,不斷催促道:“快點,快點!”
“你要嫌慢,就自己來走!”雲英對他根本沒有好脾氣。
無根老祖愣了愣,賠笑道:“我不就是怕絕光寶刀,被別人搶走了麼?到時候我的‘離土咒’解不了,你們的仇人,也跑了。”
提到了蔡紫冠,卞氏婆媳雖然已走得氣喘吁吁,卻也立刻又多了弎分力氣。
“無根老祖,你也千萬要小心我們的仇家。”
卞老太太忽然想到了蔡紫冠此來大黑灘的目的,不由笑道,“他搶絕光刀的目的,可能就是要親手毀了它。你一個失手,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下地了。”
這訊息,果然就讓無根老祖不由吃了一驚。
忽然“轟隆”一聲,他們路邊的一座山丘後,已猛地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