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古卷(1 / 1)
卻聽背後無根老祖突然怪叫道:“小心……下面!”
開山道人一驚,未及反應,便已向後躍起,半空裡向地下一看,直覺腦中“嗡”的一聲:只見在花叢根處,白鹿蹄下,正仰面朝天躺著兩個人,都是一身白衣,胸腹之處血肉模糊。
再仔細看那白鹿的紅角與紅蹄,不由毛骨悚然——那上邊的紅色,竟然不是天生,而是還不及凝固的人血。
這頭鹿剛剛頂死……踩死了兩個人?!
——怎麼會有這麼兇惡的鹿!
開山道士落下地來,慌張之下幾乎站立不穩。無根道人卻比他反應快得多,大喝一聲,雙手齊舉,十把指甲白玉刀一起射出,直取那白鹿周身要害。
他因見這白鹿來得蹊蹺,因此一動手卻直接上了殺著!開山道人也鎮定下來,及時將趕山鞭一指,將那白鹿四腳陷住。
白鹿忽然被他倆攻擊,身子一晃,已經失去了躲避白玉刀的機會。
卻見那白鹿將頭一低,一雙叉角蓬蓬扎扎,猛地一晃,罡風起處,十把白玉刀一起失去了準頭,纏到了角上。
無根老祖哈哈大笑:“鹿茸送上門來了?”法術催動,十條軟刀緩緩拖動,如十條鋼鋸銼動。他的白玉刀專為殺人取血而練,沾著就是傷,擦著即見骨,像這樣絞動,即便是銅角鐵角,恐怕都要被切成碎塊了。
可是那白鹿受了邪刀攻擊,卻毫無反應,身子向後一沉,“啪”的一聲,地上石層崩裂。白鹿猛地把頭一甩,扯動白玉刀,無根老祖與開山道人頓時站不住,大叫聲中,飛過了它的頭頂,重重摔進花叢。
開山道人大怒,揹著個累贅,連鯉魚打挺也使不出來,只能搖鞭一指,上半身下的地面湧起半人高的石臺,將兩個人推著站起。無根老祖慌不迭的將白玉刀收了,那白鹿一步步走來,氣勢如山。
開山道人再攻,神鞭指處,白鹿腳下的地面瞬間上衝,連花帶草,猛地撞上墓頂,發出一聲巨響。白鹿縱身前躍,在被擠住之前,先跳了下來。
開山道人越驚,神鞭不停,整個墓道或者墓頂下砸,或者地面上衝,或者左右相撞,便如一隻巨口,不斷咀嚼。
可是無論他攻得怎樣快,那白鹿卻始終比他更快一些。眨眼間花房已經被完全封死,那白鹿怒氣勃發,猛地一低頭,叉角如刀,衝近開山與無根。它來得好快,開山道人甚至來不及變招,幸好無根老祖白玉刀飛出,在兩人面前結出一堵網牆。
“啪”的一聲,白鹿一頭撞在白玉刀上,無根老祖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夾著開山道人倒飛進了泉室。漫天白玉刀的碎片,無根老祖這次放出的十根四丈長的指甲,曾受雲英破魔禪杖猛擊而無恙的白玉刀,竟被這一撞完全震碎。
兩人摔進溫泉,慌慌張張,吞了幾口熱水。開山道人勉強在池中站身,揹著無根,湯湯水水的爬上岸來,還沒站穩,一道白光,那白鹿又已撞到眼前!
鹿到,角到,這一角自下而上,直挑開山道人的小敷。開山道人躲不開,防不住,唯有祭起石將軍,給自己罩上一身石甲。
“砰”,先是一聲悶響,然後是“咔”的一聲碎裂。開山道人被這一撞,頂得離地而起,揹著無根老祖倒飛兩丈多遠,落在地上時,石甲盡碎,與無根一起向練功室滑去。
這一角威力竟然如斯之大,開山道人只覺五內俱焚,眼前金星亂冒,躺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那白鹿趕上來,身子一抬,揚蹄便踏!
二人躲無可躲,把眼一閉,躺著等死。可是就在這時,無根老祖突然就覺得兩隻手腕一緊,被什麼人握住一拉,兩人筆直滑開,便以毫釐之差,避過了白鹿的踩踏。
“唰”的一聲,弎個拉扯成一團的人影,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飛快地滑進極樂宮。
高臺上的賓主都吃了一驚,注目看時,只見當先一個和尚,彎著腰,背對著高臺疾退進來,雙手抓著地上無根老祖的兩臂,五根老祖又以雙腿緊夾著開山道人。
那和尚自然正是雲光,憑藉八達靸鞋的速度,將兩個惡人從那白鹿的蹄下搶出來了。
“這是什麼造型?”
杜銘不認得無根老祖,只知開山道人狼狽,立刻哈哈大笑。
蔡紫冠則微微一愣,道:“他們弎個攪在一起了!”
只見刀光劍影,門口的白衣女子攔著一頭白鹿,且戰且退。山中歲月無以寄託,這些女子修習《兵天古卷》,都已練到七八重境界,真要出去外面的世界,個頂個都是一流的好手,可是這時五個人、十個人對付一頭白鹿,居然都戰之不下。
“又來壞我好事!”兵天大聖恨道。
蔡紫冠等弎人卻大感意外,道:“是個鹿?”
方才這兵天大聖緊張,他們還以為得進來個怎麼樣青面獠牙的魔頭,想不到衝進來的卻只是這麼一頭看起來美麗高貴的白鹿。
而隨著這白鹿進來,墓室之中的溫度,立刻就降了下來。
“你這孽畜,今日我就與你做個了斷!”
兵天大聖大喝一聲,竟撇下蔡紫冠等人,縱身躍下高臺,螭龍棍舉火燒天,一道火光直朝白鹿砸去。
白鹿卻不與他硬碰,眼見螭龍棍到了眼前,這才向旁邊一跳。
四蹄一蹬,白鹿如同被機括彈起,“啪”的一聲,已到半空,叉角直撞兵天大聖臉面。兵天大聖半空一旋,如魚鷹入水,斜斜向下墜去,避開了這一撞。
地上眾女眼見白鹿露出破綻,立時一起出手,只見火光熊熊,她們各自從石壁、地下,甚至一張木桌、一枝落花中,煉出了刀、槍、劍、戟。
殺氣沖天,端的有兵天之勢。
可是白鹿卻視若無物。只見它蹈風踏火,不斷升高,瞬間到了墓頂,猛地將身一旋,變成頭下腳上,四蹄蹬在穹頂之上一彈,“唰”的一道白光,竟如長空霹靂,穿透火雲,如同長空霹靂,直撞下來。
“啊——”
一個女子躲閃不及,被那白鹿當頭抵了正著,“嗵”的一聲,腦漿迸裂,腰肢折斷,整個人竟被著雷霆一擊,砸得陷入地下半尺有餘。
兵天大聖放聲大叫,其聲撕心裂肺,原來那女子正是媚兒。
在媚兒的屍身旁邊,雲光剛好直起腰來,見此慘狀,也是又驚又怒。順手掣出禪杖,橫著一掃,白鹿自那屍骸身上匆匆跳起,立刻又往雲光頭上踏來。
雲光往後一仰,雙手持禪杖向上猛推,白鹿後蹄在禪杖上一蹬,蹄聲一響,就已經躍到了高臺之上。
“好傢伙!”
臺上弎人都是惹不得的主兒,雖然剛被這白鹿解圍,可是眼見這白鹿兇惡,早起了好鬥之心。杜銘斷嶽刀雖斷,卻仍捏著兩個拳頭,迎上白鹿的來勢。
可是比他更快的,卻是百里清。他的金河刀先前被兵天大聖動了手腳,既不放心,又不甘心,這時既然不必面對兵天大聖,無疑正是他試刀的最好時機。
搶步來到白鹿左側,百里清身子一倒,平滑出去,金光一閃,金河刀暴漲,直砍白鹿的長腿。
那白鹿吃了一驚,向右一跳,避開了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