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攻擊(1 / 1)
你有什麼病麼?”
“在下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
“花”雖不喜歡他,卻也只得道,“可是早晨起來,發現在在下的手臂上,寫著閣下的名字。也許閣下知道詳情,可以為我解釋一二。”
“你居然失憶了?那可真可憐。人活這一輩子,吃的都得拉了,喝的全得尿了。老了老了該嚥氣了,還不是靠一輩子的回憶活著。沒個好記性可不行,你像我……”孫苦竹得意洋洋地回憶自己的過往,忽然間發現了自己頭腦中的一個個錯漏之處,“哎呀我去!”他驀然恍然大悟,“我他媽也失憶了!現在是冬天了?從秋天到冬天,我他媽的又幹啥了?”
他雖是敵友莫辨,不過那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實在令人難以懷疑他。
“我給自己留信,好能過來找你,必是你對這襲擊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你有神通嗎?”
“神通?”
孫苦竹嚇得整個人一跳,像是小孩子被人發現了自己藏起來的糖果。
“花”輕輕伸手,然後在他的指尖上,便開出了一朵鮮花。
——那是他的神通“浮屍花”,可以將一切已死之物,化為花朵。
孫苦竹的臉色變了變,終於道:“我有。”
兩人徜徉在竹林中,“花”輕撫著竹子上的一道嶄新的疤痕。
神通“苦竹餘生”,可以將人梯的傷痕、病變,與竹子進行自如轉移。那一道割傷,便是孫苦竹剛才示範,從自己的手上轉移過來的。
傷口在竹子與孫苦竹的手上反覆轉移。“花”歎為觀止,孫苦竹撇著嘴,一副“哥就是這麼不可思議”的表情。
“花”心念電轉,“苦竹餘生”有什麼用,以至於自己一定要讓自己過來找他。
——可惡。
他在心中暗罵,為什麼上一次被攻擊時,不多留下一點線索呢?明明胳膊上可以寫字的地方還有很多。
——哪怕用刀刻下來……
“花”的心中,忽然靈光一閃。
“你的神通能夠將人的傷口反覆轉移……”“花”試探著問道,“能不能將記憶轉移?”
孫苦竹正把那道傷口耍得興起,聞言不由一愣。
“花”想到自己的過去,心頭不由一陣絞痛,問道:“人的記憶……是不是也是像時間留在人心裡的傷痕?”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倒也有點道理。”
“那麼,你把我今天的記憶轉移出來。”“花”沉吟道,“那看不見的敵人在攻擊我們,令我們失去了弎個月的記憶。為防他再度攻擊,不由乾脆讓你將我的記憶提取出來,存在竹上。在避過他的攻擊後,你再將之傳回到我的身上。”
“那太冒險了!”孫苦竹驚道。
“咱們兩人合作,必須要有分工。”
“花”沉聲道,孤注一擲的狠勁上來,他的聲音再也不容置疑,“大敵當前,咱倆必須要有人記得今天發生的事。若敵人不再攻擊,那麼是你來記事;若是敵人又來攻擊,那麼我必須知道已經發生過什麼。”
孫苦竹臉色變了變,不由也為他的大膽折服。
“那我們就試試看。”
孫苦竹說著,已握住了“花”的手腕,“苦竹餘生”作用之下,竹林簌簌作響。
“不行!”
片刻之後,孫苦竹大喝一聲,鬆開手來。
他呼呼喘息,皮肉傷給他玩了半天也不覺得累,可當針對記憶時,短短片刻,便已令他筋疲力盡,“你的記憶確像是數不清的小小‘傷痕’,但是那‘傷痕’大多太細微、太淺薄了。我的‘苦竹餘生’沒有那麼精確,我怕把它們移出來之後,再也移不回去了。”
“大多?”
“有一條‘傷痕’是很清楚啦。”
“花”的心抽了一下,那深刻的“傷痕”是什麼,那刻骨銘心的記憶是什麼,他自然知道。
——記憶中,那清秀哀傷的女子向他微微一笑,轉身而去。
“把那段記憶移出去。”他道。
孫苦竹吃了一驚。
“我若記得給自己留言,那便是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遭受那失去記憶的攻擊。攻擊會持續而來,我不知道未來是否能夠奪回已經失去的記憶,但我絕不能失去那段記憶。”“花”說,“絕不能讓那個敵人,攻擊到那段記憶。”
臘月二十九。
“花”睜開眼,發現自己住在一間陌生的竹棚中。
他猛地坐起來,一隻硯臺掉在地上,發出“咣啷”一聲,在他的對面,也有一個人受驚了似的跳起身。
“你他媽是誰?”對面那白衣的青年人,穿得頗為儒雅,一張嘴卻極為粗俗。
“你……你是誰?”“花”也一愣。
“這他媽是哪?”那白衣人繼續問道。
“花”茫然不知所措,忽然發現自己是伏在一張小几上睡去。小几上鋪著筆墨,幾張信紙寫得滿滿當當,上面全是他的筆跡:
“若你已不記得這封信,則說明你又已被敵人攻擊,失去記憶。辛京城已被敵人攻擊,舉城失憶,不知這次失憶的時間長短。你身邊的人,是茅屋的主人,名叫孫苦竹,是友非敵,神醫仁術。有神通‘苦竹餘生’,時年二十一歲……”
“你今年多大?”“花”忽然抬頭問道。
“十八!怎樣?”
那孫苦竹也發現自己面前有幾頁紙,一邊翻看,兀自不甘示弱地挑釁。
——那麼他們是失去了弎年的記憶。
“敵人的攻擊無影無形,迄今為止,至少已有弎次。第一次記錄不詳,第二次已令舉城百姓失去弎個月的記憶。此攻擊陰毒無匹,防不勝防,千萬小心。
“另:你已有一段極其重要的記憶,為‘苦竹餘生’記錄在屋後弎株文竹之上。此間事了,只需孫苦竹逆用神通,便可復原。此記憶極其重要,切切!切切!
“又及:神通‘浮屍花’,要訣為……”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為”字最後一筆,拖得長長的一筆,顯是他還沒有寫完,便失去了意識。
“你是‘花’?你會‘浮屍花’?”那孫苦竹怪叫道。
“花”看著他,將自己手上的留言遞過去。
孫苦竹臉色慘白,也把自己手裡的記錄交換給他看。
“什……什麼情況?我們被人攻擊了?誰能讓人失憶啊,還全城失憶?”
“你有沒有‘苦竹餘生’的神通?”
“有……”
“如果你有你的神通,別人有更玄奇的,又有什麼不可能。”
孫苦竹顯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孩子,一時啞口無言。
“寫下來。”“花”將筆墨向前一推,冷冷地道,“把你的神通用法,全都寫下來。”
“為什麼?”孫苦竹怪叫起來。
“敵人上一波攻擊令我們失去了弎個月的記憶。而這一波的攻擊,就令我們失去了弎年的。下一次,誰知道它會變得有多長?你要是不想失去你的神通,就揀緊要的,將你的神通用法都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