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臉色慘白(1 / 1)
那一瞬間,雪飛鴻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沒有出手阻止。
巨大的恐懼在他的心中爆炸開來,從未見過的憤怒、從未見過的邪惡、從未見過的強大,令雪飛鴻的身梯先於他的頭腦,明白了火二的可怕。
他猛地一轉身,已在火二發現他之前,施展自己的風行之術,沒命地逃出了辛京。
他最後一次回頭,看見火二又已停下腳步,在路邊放火。
——火光中的身影,是他從未見過的壯麗。
——那令他回山之後,終於再次冒險練起了“七邪養鬼術”。
“你若不練‘七邪養鬼術’,後來也不至於性格大變,以至於欺師滅祖,血洗師門。原來事情的源頭,竟也是在火二這裡?”
蔡紫冠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內情,不由大吃一驚,“可是說來說去,火二為什麼會發瘋?”
“那恐怕,才是誰也不知道的秘密了吧?”
話至此處,雪飛鴻稍稍打個哈欠。他現在周身筋脈盡斷,神通全毀,梯力本就不如年輕人了,今日再走了一段路,說了好久的話,終於是支撐不住了。
蔡紫冠點了點頭,道:“那你休息。”
他扶著雪飛鴻躺下,那昔日叱吒風雲的宿敵,在他的手上,輕得像是隻剩了一把骨頭。
“蔡姨還好嗎?”他心下一軟,問道。
“還不錯。”雪飛鴻笑道,“反正她木頭木腦的,我說什麼她都聽。”
雪飛鴻遊歷天下之時,曾與孩童時代的蔡紫冠偶然相遇。那時蔡紫冠為姨母蔡環撫養,蔡姨是飛劍門高手,與雪飛鴻相鬥,卻終為這廣來峰叛徒所傷,以致失蹤十載。蔡紫冠因此爆發了“破宇”的神通,並恨雪飛鴻入骨。
可是十年後再見,雪飛鴻尚有苦衷,而蔡姨受傷之後,居然是被雪飛鴻帶走,收為弟子,相處日久,已經有了感情。
蔡紫冠的手頓了一下,這像伺候“姨夫”的溫馨感覺,仍讓他覺得很不服氣。
安頓好了雪飛鴻,他便走出門去。
月色下,卻見院中不知何時,已站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宮裝,如月中仙子,一雙幽怨多情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著雪飛鴻的房間。
“花……”蔡紫冠脫口說出一個字來,連忙將剩下的一個字截住了,快步來到那人身旁,低聲道,“你怎麼上來了?”
“師父他……還好嗎?”那人慘然道。
她的一顆芳心念茲在茲,全在雪飛鴻,自然正是花濃。
就在這時,只聽“咣噹”一聲,杜銘的房間房門被踢開,杜銘一個箭步跳出來,大喝道:“不行了,氣死老子了!雪飛鴻,你給老子出來,咱倆還得再打一場!”
這個晚上,廣來峰上有一個傷心人。
傷心人虎背熊腰,滿嘴髒話,殺人放火,從不手軟。可是遇上男女情事,一顆鐵石之心,也柔軟得像個豆沙包。
這顆豆沙包雖有鎮定珠守衛,仍然氣鼓鼓,覺得隨時想要炸開。
這口惡氣其實是從辛京皇城裡,就已經憋著的了。在將軍府和花濃一起死鬥傅山雄的時候,他們兩人背水一戰,終於生死相許。兩顆冷漠多疑的心,原本已經貼得很近,但忽然間,火二出現了;火二出現了,那個陰魂不散的雪飛鴻,就自然出現了!
蔡紫冠決意來廣來峰見雪飛鴻。從聽見那個名字開始,他便清清楚楚地看到花濃向後退去。他們一起離京,同行至此,朝夕相處,可是兩個人的距離,忽然又已經隔得很遠很遠。
果然,一上山,那女人便已經兩眼放光,活像餓狼見了白羊!
“花姑娘是真不懂事啊。”
幾個魂精坐在他的身邊,七嘴八舌地評論道。
“可不是,擋著咱們的面,還跟那花面鬼兒眉來眼去的。”
“唉,誰年輕時不經歷幾個人渣……”
“那她也不能念念不忘啊!”
杜銘狠狠地昔日為雪飛鴻陷害,幾乎死無葬身之地,苟活至今,也只是以活死人的身份撐著。百里清喪命之前,杜銘其實一直沒把他的夭壽之命放在心上,因為他覺得,十有八玖,自己會比百里清死得更早。
對那軍師,杜銘的心中一直有所芥蒂。先前擊敗雪飛鴻,他便想將之斬草除根。只是因為蔡紫冠和花濃的面子,才留下了那不陰不陽的怪物的性命。
那時以為,即使不殺,也可以永世不見。誰知這麼快,就又見了。
一想到花濃越對雪飛鴻的感情,他對雪飛鴻的恨意便越來越強。
獨自睡在房中,耳聽蔡紫冠與雪飛鴻在隔壁房中絮絮叨叨說個沒完,他的心中不知不覺,越來越是憤懣。雪飛鴻害死了蔡小賊的半個師父,又霸佔了蔡小賊的小姨,可是蔡小賊居然還能和他說說笑笑?這個人的氣節何在?這個人的正義感哪去了?蔡紫冠是這樣,花濃是這樣,這世上的人,難道都分不出來個好、賴、親、疏麼?
杜銘在床上翻來滾去,越想越氣,怎麼也睡不著。魂精們又說又哄,卻讓他越發煩躁。
——要是水蛇腰在就好。
在這孤單的夜裡,杜銘委委屈屈,越發想起了百里清的好。
——那水蛇腰雖然嘴損心毒,但又狂又狠,至少不會像蔡小賊那麼沒骨頭!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外面蔡紫冠說出一聲“花”。
“花”,一個簡單的音節,但卻可以發展成一個美麗的名字,若有若無地從院中飄入房中,杜銘的耳朵“噌”地豎了起來!
收回魂精,仔細去聽,外面果然不是白曇,隱隱約約,是花濃在和蔡紫冠說話。
——是她來了!
那女人懵懵懂懂又美豔絕倫的面龐浮現在他眼前,杜銘還沒反應過來,已是不由自主地咧嘴大笑。可是旋即明白過來,花濃絕非是為了自己而來,不由得滿嘴苦澀。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怒火上撞頂梁,登時壓抑不住。
杜銘一躍下地,一腳踢開了房門,大喝道:
“雪飛鴻,你給老子出來,咱倆還得再打一場!”
他突然這麼殺氣騰騰地跳出來,蔡紫冠登時嚇了一跳,叫道:“你……”
花濃見他生氣,也是瞬間臉色慘白。
“雪飛鴻!雪飛鴻!”
杜銘看見他們的樣子,越發生氣,索性不理他們,衝著雪飛鴻的房間大罵,“可笑你這可憐蟲!別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打你個桃花朵朵紅!出來呀出來呀出來出來呀!”
“活死人,你別鬧。”蔡紫冠過來攔他。
“蔡小賊你別管!”杜銘一晃膀子,把他甩開了,叫道,“今天老子和雪飛鴻,非得死一個不可!”
花濃看他丟人,不由臉色慘白,眼中噙淚,卻也說不出話來。
“吱呀”一聲,那房間房門一開。
雪飛鴻走出來,冷笑道:“杜銘,我招你惹你了麼?”
“你沒招老子!”杜銘看了一眼花濃,大喝道,“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行不行?”
雪飛鴻看他與花濃的神情,冷笑一聲,道:“我看你是忘了我的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