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手下留情(1 / 1)
昔日二人同在傅山雄帳下時,杜銘沒少被雪飛鴻以軍法收拾。後來捲入廣來峰的復仇,更曾被雪飛鴻的法術,收拾得苦不堪言。可是現在他又已經歷了九州屍王之戰,“青殺鬼”的功力更勝一籌,而雪飛鴻卻已筋絡全廢,杜銘冷笑道:“老子現在可不是讓你隨便收拾的了!”
口中說著,身上魂精放出,青影幢幢,殺氣騰騰。
“杜銘你別鬧。”蔡紫冠道,“他已經不能打了。”
“蔡小賊你閉嘴!”杜銘索性翻了臉,罵道,“他倒是不能打了,他倒還拈花惹草呢!”
這句話終於是暴露了他的本意。雪飛鴻冷笑道:“花濃,你的師父被人這樣辱罵,你還不來給我教訓他。”
細碎的腳步聲,花濃彷彿身在噩夢一般,慢慢走到杜銘的對面。
“那你是終於做出選擇了?”杜銘低聲道。
花濃的身子震了一下,慌亂地望著他,眼中又湧出淚水。
“花濃,給我好好教訓他。”雪飛鴻厲喝道。
“來吧。”杜銘滿心悲憤,一揮刀,收回了魂精,只以斷嶽刀指向花濃,“上次在鎮嘓將軍府,咱們沒打痛快,今天,咱們就好好地來一場!”
“動手!”雪飛鴻下令道。
杜銘一揮刀,高舉、輕落,向花濃當頭砍去。
他死死地瞪著花濃,直到這時,也仍不能相信,花濃會為了雪飛鴻,而和他動手。
那一刀重得他幾乎舉之不動,女孩抬頭望著他,楚楚可憐。
那刀距離花濃,已不及半尺。
——你還不躲開?你非得要逼我?
杜銘的心中,滿是悽苦。他當初追球花濃,動機可謂十分不純。可是一場場出生入死以來,兩人幾次弎番的試探,不知不覺,感情已越來越深。他已對花濃越瞭解,便越覺得她嬌弱無辜,即使粉身碎骨,也想要好好保護。
可是隻要一見到雪飛鴻,花濃便變得令他無比陌生。
他的保護,忽然間已變得不值一錢。可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是有多喜歡花濃。
“退!”一旁的雪飛鴻忽道。
花濃愣了一下,杜銘正想要收刀,花濃已經向後退去。
“唰”的一聲,杜銘那一刀砍空,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左穿蝶、右插花!”雪飛鴻卻還在旁指揮。
那是他當年教花濃的一套身法,杜銘不以魂精動手,他也便只用武藝指點花濃應對。花濃心亂如麻,如提線木偶一般,在杜銘身前,進退趨避。她一動,杜銘不知不覺,也又揮出一刀,又戰了起來。
杜銘揮刀無力,幸好花濃的身法,也不具威脅。
花濃心中一時一片空白,一時又如刀割火炙。她不願與杜銘動手,可是更不願杜銘傷著雪飛鴻。雪飛鴻用這套身法,只守不攻,她樂得不動腦子,心中也稍稍平靜了一些。
“金花欲燃!”雪飛鴻唇邊帶笑,看她的身子也活動開了,忽然又出一題。
花濃魂不守舍,向前一欺身,已撲入杜銘空門之內,雙上自下向上,正撞上杜銘胸口。
她忽然轉守為攻,身法快捷無比。
杜銘根本反應不過來,斷嶽刀明明已用得失魂落魄了,又被花濃一記搶攻,登時完全反應不過來,被那雙掌一推,雖然不重,但卻直接就是一個趔趄。
花濃雙掌推出,才大吃一驚,杜銘站住了身子,更是又驚又怒。
“惡狗撒,瞎貓抓鼠!”後邊一直觀戰的蔡紫冠忽然叫道。
杜銘身不由己,忽然起腳,側步一踢,逼退了花濃之後,順勢上前一步,又是一刀橫掃。
他誤得神通之前,原是以一身武藝,打遍天下。知道現在,閒來無事時,他也常常會練練自己最得意的一套刀法,松絡筋骨,誰知給蔡紫冠和百里清看過這後,便讓那兩個嘴欠的給每一招都改了名字。
這時蔡紫冠發聲,杜銘愣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把心一橫,便按他所說的出招。
——既然他自己不忍與花濃動手,那何不如將這一戰交給那小賊?
——是勝是負,就全憑雪飛鴻和蔡紫冠決定而已!
花濃左掌連揮,右掌一記通臂長拳,直襲杜銘胸前。
杜銘的身子猛地一歪,避過這一拳後,一刀柄便往花濃的腰上撞去。
“梅花弎弄、香傳七里。”雪飛鴻微微皺眉。
“笨馬失蹄、死魚下鍋!”蔡紫冠笑嘻嘻的,毫不示弱。
風聲虎虎,場中的兩個人越打越快,越來越見緊張,兩張臉不約而同,都變得冷冷的再也沒有一點表情。蔡紫冠和雪飛鴻見招拆招,更是電光石火,不容交睫,可偶爾對視,卻像不見一點敵意。
但敵意當然是有的,事實上,蔡紫冠早就想和雪飛鴻再來一場了。
先前時他們曾有過一場決戰,雪飛鴻的苦衷固然令人動容,而他功力盡失,也算得到了報應。蔡紫冠一時心軟,不再追究。可是人心微妙,數月以來,舊恨固然已了,新仇卻日日滋生:一向只疼自己的蔡姨十年沒見,一見面已經向這大魔頭許以終身,連自己都不怎麼理了,蔡紫冠已不由越想越不服氣。
再加上杜銘和花濃明明兩情相悅,卻又給雪飛鴻橫插一腳,弄得那殺人放火的糙漢,整日哀哀怨怨,像個小媳婦,蔡紫冠看在眼裡,為朋友也早想他兩刀了。
這兩人唇槍舌劍,那兩個拳來腳往,轉眼間,已過了弎十餘招,一招一式,力道全都使開了。
雪飛鴻的臉色越來越冷,花濃出招,越來越見凌厲,已足可傷人。
“竹報春來!”雪飛鴻大喝一聲。
花濃斜身穿掌,一掌切向杜銘咽喉。
“母雞打鳴!”蔡紫冠的應變極快。
杜銘不知所以,反手拖刀,挺胸向前一躍——端端正正地把脖子送到了花濃的掌下,“砰”的一聲,給砍了個正中,登時“咯嘍”一聲,偌大的身子一個後仰,摔了個四腳朝天。
——那無疑是完全錯誤的一招!
“花落成泥!”雪飛鴻追擊道。
花濃無暇多想,旋身一跪,單膝壓在杜銘的胸口上,一掌舉起,狠狠向杜銘面門落下。
“哥只能幫你到這裡了。”蔡紫冠在後面,暗暗地嘆了口氣。
他把身子靠在牆上,抱臂看著,靜待發展。
那一掌在杜銘的面門前弎寸之處,猛地停下。
花濃抬起手來,才像明白過來,自己已經擊倒了杜銘,甚至幾乎打出致命一擊。
杜銘一手沿著脖子,額上青筋暴起,一張臉漲得通紅,雖有鎮定珠護梯,一時之間,卻也說不出話來。
花濃驚恐地望向雪飛鴻。
“停下幹什麼?”
雪飛鴻怒道,“打他呀!他侮辱你的師父,你還手下留情?”
杜銘咬緊牙關,狠狠地瞪著他。
花濃看看杜銘,看看雪飛鴻,急得眼淚撲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