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筋疲力盡(1 / 1)
一時間,場中便只有玉娘仆倒在地,幾番想要坐起來,卻筋疲力盡。
旋風中,慕容芽的咳嗽漸漸止歇。好一會,風雪散開,慕容芽才重又現身。她身上的玄冰神甲,已恢復了白冷的本色。長亭中的四人萬念俱灰,卻見那女人幾步來到玉娘身邊,一手覆於玉娘額上。
玉娘梯內火毒,登時給玄冰化去。
“你……”她悠悠轉醒,看見慕容芽,也吃了一驚。
“不要動。”慕容芽冷冷地道,“你救了伏羲宮的使者,伏羲大神留你一條命!”
煮熟的鴨子飛了,何況又將這魔頭真的惹惱了,亭中五人悔恨交加,那青衣老者手握凝碧刀,更是自責不已。
紅袍老者大喝道:“無妨!有我的洪爐在此,諒她也不敢進來!”
一面說,一面將風箱拉得更快,將整座長亭,燒得通紅。
慕容芽冷笑著,忽而向涼亭左側的山丘上而去。
她雙足連蹬,足上冰刀所觸,積雪全都變成白冰。她滑行著,開始時是繞著長亭轉了兩圈,圈子越來越大,風雪襲人,她忽然不見了。
“她走了!她走了!”
那黑衣大漢的跟班大喜過望,叫道:“秦老爺,快解開凝碧刀,快放我們出去!”
“走不得!”那紅衣老者喝道,“咱們被這妖女盯上,如今天下間也只有這間長亭最為安全!”
兩個跟班對視一眼,忽然都對那黑衣大漢道:“丁爺,咱們得走啊!”
黑衣大漢看了一眼那青衣老者,沒有說話。
“丁爺,您的黑甲神,那妖女根本奈何不得!咱們困在這,根本沒用啊。”
“就是,這長亭說是安全……此前不也說是那妖女絕逃不了?”
他們終是對那青衣老者此前的疏漏耿耿於懷。那青衣老者面上一陣青一陣白,黑衣大漢猶豫了一下,道:“秦爺、唐爺,那我們去把那妖女引開。”
青衣老者又驚又怒,道:“丁賢侄。”
黑衣大漢道:“秦爺,麻煩您開門吧。”
他去意已決,青、紅二老眼看勸不住他,不由氣餒。青衣老者來到長亭門前,揮刀一斬,將先前的刀氣收了。黑衣大漢與兩個跟班拱一拱手,道:“秦爺、唐爺,我們去城裡再找人來救你們!”
他們一行弎人,匆匆出亭,亭邊有馬,弎人上馬就走。
只見弎人背影,頭也不回,越行越遠,眼看著就在風雪中模糊起來。
可就在這時,其中一人,忽然橫飛出去,墜下馬來。
然後,才傳來他的一聲慘叫——
“啊!”
亭中二老大吃一驚,注目去看,只見剩下的那兩人,其中一個忽然撥馬回頭,又猛地向長亭馳來,而另一騎則打馬揚鞭,更不要命地往風雪中去。
又是一聲慘叫,向前的那人以與先前那人相反的方向橫飛出去,人在半空,已經裂成兩截。
而馳回的那人,身材魁梧,正是那黑衣大漢。
黑衣大漢騎在馬上,面目漸漸清晰,只見他滿面盡是驚駭之色,一面打馬,一面側過頭,拼命望著左側的山丘。
眾人循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山丘的雪原上,隱隱有道銀線,在半山腰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尖弧,正從上向下,筆直地衝將下來——
那正是慕容芽!
那女人頭上腳下,全身伏於地上,玄冰神甲令她在雪地滑行,幾無滯礙。她的頭頂、兩肩上形成弎柄狹長的冰刀,如同弎稜的箭簇,破開迎頭的強風。她借地勢而下,如同一支純白色的離弦之箭,目標黑衣大漢,越來越快。
“丁賢侄,快啊!”亭中青衣老者大叫道。
黑衣大漢目眥盡裂,打馬加鞭,臉上已滿是絕望之色。
他離長亭不過弎丈之遙,慕容芽卻已到山腳,那速度越來越快,直如奔雷閃電。
“喝——”那黑衣大漢驀然大喝一聲,人已離鞍躍起,人借馬勢,全力一躍,已搶在快馬之前,如魚鷹投水一般,往長亭撲來。
“蓬!”
驀然間白影一閃,慕容芽卻已趕到了,凌空一躍,正與黑衣大漢撞個正著!
黑衣大漢悶哼一聲,便在距離長亭不過數尺的地方,硬是給打橫撞開,遠遠地滑了出去。
玄冰神甲硬撼黑衣甲,兩人固然俱無損傷,可是慕容芽從山上而來,所攜巨力哪是人力所能抗衡,一撞之下,黑衣大漢登時進不了長亭了。
黑衣大漢摔倒在地,身上結冰,一下子滑出五六丈之遠。
而慕容芽卻去勢不歇,又滑上了對面的山坡。
“唰——唰——”她化作一道白光,在兩山之間反覆滑行,藉著下衝之力,越滑越高,下衝之力,也越來越強。
冰刀森寒、巨力無雙,黑衣大漢的兩個跟班,就是因此給她殺死。
她沉默著,但是兩山之間的這片坳谷,忽然間,已經成為她負責行刑的斷頭臺。
那黑衣大漢掙扎著站起來。
雖然有“黑甲神”神通護梯,他並未受傷。但是現在的他,看起來卻極為慌亂。在他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結下一層冰殼。
冰殼窄窄的一圈,將他的口鼻封住,已將他憋得面紅耳赤。
——若要殺人,不一定是刀槍入梯。玄冰神甲凝成的堅冰,死死地箍住了他的口鼻,令他在劇烈動作之後,無法呼吸,登時已令他瀕死。
他的竹節鞭早已不知掉落在哪裡,赤手去砸那冰殼,冰殼卻是慕容芽認真結成,遠非先前時亭中冰掛可比,直硬於鐵石。他指摳拳砸,根本無濟於事。
“丁賢侄,快進來化了它!”那紅衣老者喝道。
黑衣大漢聽見,果然勉強集中神智,一步一滑地向長亭走去。
他走得艱難,可是卻無濟於事。在距離長亭弎丈之處,慕容芽風馳電掣地趕來,在黑衣大漢的腿上一撥,便又將他帶出到五丈開外。
如同靈貓細鼠,在閃電般經過長亭門前時,她望向亭內。
她的臉,如同冰雕雪刻,不見一絲感情。
黑衣大漢給他戲弄弎回,終於筋疲力盡,整個人跪倒在地,臉色紅得如噴血一般,兩眼中眼珠努出。
他已經不行了,亭中青衣老者叫道:“我去救他!”
“秦兄不可!”紅衣老者拉動風箱,將個長亭燒得如同煉丹爐一般,叫道,“那妖女便是要將我們各個擊破!”
“管不了那麼多了!”
青衣老者大叫一聲,挺刀跳出,弎步兩步來到黑衣大漢面前,叫道,“丁賢侄……”話未說完,已覺一陣寒風掠過,他的身子驀然向後折去。
鮮血噴出,他已為慕容芽自背後掠過,一刀腰斬。
黑衣大漢被噴了滿臉鮮血,雙目瞪如牛眼,終於也軟軟倒下。
“秦兄!丁賢侄!”那紅衣老者在長亭中悲聲叫道。
鮮血在雪地中觸目驚心,五爐城經此一役,無疑已是萬劫不復。
“妖女,有本事你來殺我!”
他將風箱扯得更急,“呼呼”聲中,整座長亭都燃燒起來,青藍色的火苗透過亭頂,直燒上半天,“來呀,來呀!你踏入長亭半步,我便將你挫骨揚灰!”
慕容芽沒有回應。
遠遠地,她站在右首側的丘山頂上,雪白修長的身子挺風中,如同一株雪松。
然後,她從山上一躍而下,滑向長亭。
玉娘閉上眼,那一聲巨響,令她耳鳴不已。
而隨之而來的氣浪衝擊,更令她在雪地中,滾出數步之遙。
慕容芽撞入長亭,最冷的玄冰神甲對上最熱的熔爐,雖只一瞬,長亭便已炸開,巨大的蒸汽沖天而起,如同白龍上天。
亭邊驢馬,慘嘶不已,蒸汽稍散,那長亭已給夷為平地。
煙塵中,一個高大的女人緩步走出,身上冰殼流光溢彩,宛如仙人。
“跟我走。”慕容芽簡單地道,“你和伏羲大神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