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不堪一擊(1 / 1)
慕容芽臉色一變,那正是她的弱點之一。
“你未免得意的太早!”一語方畢,她的身形一晃,便已不見。
黑衣大漢驀然覺得自己的身子一晃,他原本落地生根的步法,因為腳下忽然結冰,而變得渾然用不上力。慕容芽出現在他身後,推著他筆直地向前滑去。
“蓬、啪!”凝碧刀先前留在亭內的刀氣,被逐一引發,紛紛斬在黑衣大漢的身上。
黑甲神的神通發作,黑衣大漢毫髮無損,卻也被震得臉色發白。
而慕容芽的目標,其實並非亭內的刀氣。
——而是長亭雕欄上方的刀網!
“呼”的一聲,慕容芽推著黑衣大漢滑到速度最快之際,猛地在他領後一提。
“啊啊啊——”黑衣大漢身不由已,已飛了出去,凌空撞上刀網。
“蓬、蓬”兩聲,那看不見的刀網已連斬數刀。黑衣大漢痛吼一聲,前飛的勢頭止住,扎手紮腳地又摔了回來。慕容芽在他的身邊滑過,黑衣大漢摔個四腳朝天之際,她彈身一躍,已瞄準了他剛才撞到的空中,撲了過去。
一聲悶響,她也摔了回來。
“妖女,你知道老夫在亭外留下了多少刀?”那青衣老者哈哈大笑。
他在亭外佈下刀網。因知對手難纏,因此一刀刀勢大力沉,不以砍殺那白毛風為目標,而是要將她擊回亭中,好能切實燒死在“熔爐”之中。那刀網布置得粗糙而厚實,同一個地方,慕容芽用黑衣大漢破了兩刀,自己捨身去撞,居然仍撞不破。
不惟如此,她一個趔趄,已給那摔在地上的黑衣大漢握住了腳踝。
“你給我躺下!”
黑衣大漢大喝著一拉,慕容芽站立不穩,一個大劈,已是一個一字馬,坐於地上。
青衣老者看出便宜,一刀嚮慕容芽砍來。
慕容芽坐在地上,雙手在地上一推,掌心凝出冰錐,深深刺入冰面,整個人因此而倒滑出去,再一低頭,便自黑衣老者的刀鋒下閃過。
黑衣大漢身下又給她結了冰,連躺著都躺不安穩,被她拖著滑走。
“砰”的一聲,青衣老者那一刀又斬在黑衣大漢的的臂上。黑衣大漢痛叫一聲,手上一鬆,給慕容芽逃了出去。
“咳、咳。”慕容芽又滑上亭頂,單手一扣,將自己凍在高處。
可是她的身上在不住地淌著水。玄冰神甲變得有些透明,長亭中越來越熱,凝出的冰雪幾乎還來不成形,便會化成了水滴。
“你走不了!”黑衣大漢叫道,“唐老,火再大點!”
玉娘坐在長亭一角,大張著口,喘不上氣來。
開始時是背後捱了凝碧刀一道刀氣,令她痛得直不起腰來。然後是那慕容芽放出的寒氣,冷得她每呼一口氣,都會被凍得兩肺生疼。那時她覺得難受已極,可是等到當洪爐燃燒,堅冰融化,整個長亭變得一片蒸汽朦朧,每一口呼吸,都像是被灌入滾燙的開水的時候,她才知道,那寒冷,要舒服得多。
她艱難地張開口,可是卻好像根本呼吸不到空氣。在她朦朧的視野中,黑衣大漢等仍在追打慕容芽,而慕容芽仍在逃著,卻越來越狼狽。水蒸氣漸漸散去,地上的火焰更盛,地磚通紅,先前的堅冰連水痕都沒有了。
若不是慕容芽身上不住放出的寒氣,多少遏制了地下的高溫,只怕她早就不行了。
——她不過是路過,怎知便造這池魚之殃。
“停……停下……”玉娘掙扎道。
紅衣老者揮汗如雨,“呼哧呼哧”地拉著風箱。聽見玉孃的聲音,不由遲疑了一下。
他的神通“洪爐”,可以提升爐溫,卻也可以令人不懼高溫。今日在此埋伏白毛風的人,事先都已受他神通加持,穿行烈焰,毫無阻礙。可是那需要他雙手齊動,若要他去令玉娘脫困,難道真的讓他停下風箱?
紅衣老者猶豫一下,注目去看戰場,慕容芽咳嗽連連,幾乎已不敢下地了。
——他們勝利在望,怎可因這樣一個過路的女人,而前功盡棄?
——何況翡翠公子已經死了,她又沒什麼本事!
紅衣老者咬緊牙關,把心一橫,繼續猛拉風箱。
空氣變得如同著了火,玉娘汗出如漿,終於支援不住,倒了下去。
——玉娘。
遠遠的,有人呼喚他道。
——是誰?
玉娘回過頭去。
她看見一個人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開始是她以為是翡翠公子。但仔細看去,那張臉卻在不斷地變化著,一時像是翡翠公子,一時像是百里清……有時甚至還像蔡紫冠。
“對不住。”她對翡翠公子和百里清道。
那個人於是大步向她走來,越走越近,越走越快。面目雖然模糊不清,但一雙眼神光拙拙,視線卻已鋒利得令她不由得不安起來。
“對不住……”她慌忙解釋道,“我……我要死在這裡了……”
那人腳下不停,終於走得進了,“啪”的一聲,揚手就給她一記耳光。
玉娘猛地清醒過來。臉上熱辣辣的,乃是她摔倒在地,為燒紅的地磚燙傷所致。可是迷迷糊糊,一股怒氣猛地湧上她的心頭——是誰?剛才是誰打她?
——翡翠公子疼她愛她,不可能對她動粗。
——蔡紫冠心中有愧,也絕不敢對她不敬。
——那麼就是百里清!
一定是那該死的水蛇腰,他怪她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因此竟然打她!
玉娘咬緊牙關,雖然憤怒,可是一股倔勁卻也充斥全身。
——欠你的,我還給你!
她不顧一切,奮力一鉤,便往她眼前的雕欄砸去。
“砰”一聲,雕格居然應聲碎裂,鐵鉤勾中格框,玉娘再猛地一拉,“咔嚓”一下,半幅雕欄已給她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那是青衣老者的一個疏忽:先前時他將長亭屋頂之下雕欄之上的一切空白之地,全都以凝碧刀封住,確保了白毛風無從逃脫,可是卻徹底忽略了膝蓋附近,這不堪一擊的雕欄。
無形的不堪一擊,有形的牢不可破。青衣老者明明可以加固一切,但心中的成見,卻終於令他在這天羅地網中,留下了巨大的破綻!
五爐城中的四人目瞪口呆,可是玉娘根本顧不得去多想這些,半身劇痛,她拼命一滾,已自雕欄的缺口中滾了出去。
幾乎就在同時,“嗤”的一聲,慕容芽也緊跟著她,逃了出去。
慕容芽一出長亭,立時就地翻滾。
她身上的玄冰神甲,堅不可摧,可是卻最怕高溫。為洪爐鑄煉良久之後,幾乎已到崩潰的邊緣,這麼一脫困,在積雪中一滾,汲取寒氣,補充靈力,才算脫險。
長亭中的四人,不由被這突如其來地變故所驚呆了。
雪如鵝毛,為狂風撕裹,形成一個扯天扯地的龍捲,慕容芽站起身來,在漩渦之中凝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