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四散開來(1 / 1)
“給老子——搜!”杜銘一揮手,魂精立刻四散開來。他們無形無質,可以把身子拉得很長很長,穿過土木、衣物全無障礙,一一鑽入樑上、地下、桌底、隔壁,開始大肆搜尋。
“找花姑娘啊!”
“花姑娘在哪裡!”
“花姑娘你叫一聲啊?”
“花姑娘我來啦!”
魂精們吵吵嚷嚷,杜銘居高臨下地看著段師傅,一點冷笑,殺氣如沸。
“沒有啊!”
“屋裡屋外都找遍了!”
“大個子,~定是你把花姑娘氣跑了!”
“你要不把她找回來,我們都和你沒完!”
才一會兒,魂精們就完成了搜尋,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回來彙報。
杜銘有點尷尬,看那藍蝶的指示以及段師傅的神情,他原本以為一定能找出花濃的蹤跡。
“都查過了?”他還有點不甘心。
“犄角旮旯,房上炕底!”
“我們辦事你放心!”
“挖地弎尺也沒有!”
“你賠我花姑娘!”
杜銘猶豫了一下:“有沒有打鬥的痕跡……或者血痕?”
“呸呸呸,烏鴉嘴!”
“想什麼呢你!也不盼花姑娘點好!”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花姑娘要是有個弎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魂精們七嘴八舌,吵得杜銘腦袋都快炸了,只好將身一抖,又把他們強收回去。
段師傅看起來鬆了口氣,微笑道:“原來客官有這麼大的本事。”
杜銘哼了一聲,直起身來,又環顧了一遍這間掛滿了成衣、布料的屋子。
“客官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親自再查一遍。”
“別將老子,啊!別將老子!”杜銘氣哼哼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猛一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段師傅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又拿起了手邊的一本紙樣。
“哎,等等。”杜銘一隻腳站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突然站住了。
他回過頭來,重新望向段師傅。
段師傅微笑著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紙樣,殘疾、安詳……但好像總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蝴蝶呢?”
那隻帶著杜銘回來的藍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它飛出去了。”段師傅微笑著說。
“又出去了?”杜銘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安詳得不正常的裁縫師傅。
“花濃出去了,蝴蝶也出去了……所有不見了的,全都出去了?”他的視線慢慢地落到段師傅的手上,“……把你的衣服樣子,再給老子看看!”
段師傅的左手磨挲著一本衣服樣子。他的大拇指刮過《文典》的切口,一張張書頁翻動,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客官這是逼人太甚了。”他清癯的臉上毫無表情,在夕陽的餘暉中,有一種詭異的安詳。
“逼你又怎麼樣!”杜銘昂然站在門口,因為背光,整個人都模糊了起來,只有一雙眼睛,亮如炭火。
杜銘現在可以肯定,花濃失蹤,必是這裁縫師傅搗的鬼。可是花濃本領高強,這殘廢老人是如何在一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制住了她的?
他看著段師傅手裡的《文典》,忽然回想起來,那隻藍蝶與其說是在段師傅的眼前飛舞,倒不如說是在這兩本書上起落。再一想那些栩栩如生得有些過分的剪紙,不由更加懷疑。
“你那兩本衣服樣子邪裡邪氣,一定有古怪!”
“好……”段師傅慢慢道,“你想看,我就給你看。”
他一隻手舉起了那本書——
就在這一瞬間,杜銘忽然感應到一陣強烈的危險。彷彿正有一種恐怖的力量,從那殘廢人的身上,猛地向他撲來。
多年來出生入死的經驗,以及這半年多來和蔡紫冠盜墓冒險練
多年來出生入死的經驗,以及這半年多來和蔡紫冠盜墓冒險練出來的反應,猛地在杜銘的身上爆發出來,他大喝一聲,拼盡全力,驟然向後退去!
他飛速退出門去,卻不料“砰”的一聲,撞倒了站在門口的一個人。
杜銘去勢不歇,繼續箭一般地往後猛退。反倒是被撞的那個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撞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子,居然在杜銘的身前,倒了下去。
那股恐怖的力量像死亡的影子一般衝出房門,一下子便攫住了他!
數丈之外,杜銘才感到安全,停下伸來。背後,已是繡雲軒對街的牆壁。
“噹啷!”
一柄牛耳尖刀落在了地上。那摔倒的人,卻已經在還沒摔倒之前,便憑空消失了。
眼前,卻有一張小小的剪紙,正從半空飄落。
杜銘“嗖”地放出一道魂精,將那張紙片搶到手中。只見那紙片中的人,一顆光頭,額上有包,滿臉的憤怒,正是他今天已經打了兩遍的混混。
“原來你的神通,便是將真人變成剪紙。”杜銘又驚又恨。
“這法術名叫……‘留念’。”段師傅頓了一下,微笑道,“所以你想再看我剪紙,小心自己先變成剪紙。”
杜銘深吸了一口冷氣。
能在一瞬間將人變成剪紙的法術,他此前想都沒有想過。
“媽的,珊在這個世道,扔塊磚都能砸死個會神通的麼?”
他雖然有鎮定珠護身,十弎道魂精常伴,許多神通對他都無效。但這殘廢人剛才的法術卻能讓他產生那麼強烈的危機感,可見決不是可以歸到“無效”的那一類裡去。
一條街,一扇門,一張桌子,現在杜銘和段師傅中間,隔著這些東西。在繡雲軒大門兩側,還站著弎個嚇傻了的混混。
一天之內被杜銘揍了兩頓,屏風鎮四兄弟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於是禿子帶著兄弟,拿著刀子過來報仇。他們躲在門口,分成兩邊埋伏,打算等杜銘出門的時候,二話不說,就給他來一下子。
誰知杜銘真“出門”的時候,卻實在太快了。四個人裡只有禿子來得及伸了一下胳膊,還被杜銘撞倒,代他受了“留念術”,變成剪紙。
剩下的紅鼻子、歪脖子、二尾子,後背緊緊貼著繡雲軒的門牆,瑟瑟發抖。
“別愣著了,你們弎個帶著他,快跑吧!”杜銘把禿子的剪紙一團,揉成個球,遠遠地給二尾子扔了過去。
“哦?外邊還有別人嗎?”段師傅微笑道,“想想也是,‘屏風鎮四兄弟’,自然是形影不離的。”
二尾子撿起禿子的剪紙,攤開一看,只見那剪紙皺巴巴、輕飄飄的,登時流下淚來:“段師傅,你把弎禿子……怎麼了?”
“還廢什麼話!找死嗎?”杜銘厲聲喝止他與段師傅交談。
這裁縫行事詭譎,如果他那兩大本的剪紙都是活人所變的話,則他的手上,至少已經有了上百名受害者。
而這屏風鎮上的四個地頭蛇,居然都不知道他的本事,可見他必是刻意隱藏。如此一來,只怕“殺人滅口”便是這裁縫現在的打算!
杜銘想到花濃十有八玖也遭了他的毒手,不由怒氣衝衝,一把拔出了自己的斷嶽刀。
“你們幾個混混,趕快滾蛋!老子在這剁了他,連你們兄弟的仇也給報了!”他威風凜凜,二尾子他們看著他,卻說不出話。
“我並不想傷害弎禿子。”繡雲軒內,段師傅嘆道,“街里街坊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誰還不講點情面?是他突然衝出來,我收不住,才把他變成剪紙了。這樣吧,你們把他拿進來,我把他變回去!”
“別進去!”杜銘叫道,“進去一個都活不了!”
弎個混混捧著禿子的剪紙,左右為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跑又不是,留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