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迷路(1 / 1)
他蠻勁發作,索性就一條一條地找了過去,一口氣跑了大半個時辰。
可是不僅沒有找到花濃,卻連自己也迷路了。
一條條似曾相識的小街,一堵堵全然陌生的高牆,杜銘站在一個新的路口上,眼前不停地掠過花濃的音容笑貌,不禁越來越急,越來越怕。
——難道花濃真的就這麼走了。
花濃並不喜歡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個糊塗女人心裡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她那個見鬼的師父,那個永遠陰陽怪氣、殺人毫不手軟的魔頭雪飛鴻。
過去的半年裡,杜銘和蔡紫冠、百里清跟那人惡鬥連連,好不容易才解決了他。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花濃對杜銘,其實是有殺師之仇,奪情之恨的。
可是杜銘,卻是真的喜歡花濃。
也許一開始,他也是中了花濃的媚術。但是杜銘卻覺得,管他什麼媚術也好,一見鍾情也罷,總之,他就是看見這個女人就高興,就是發自肺腑地想保護她、照顧她——這不就是“喜歡”了麼?
花濃笑,他便心花怒放;花濃愁,他便憂心忡忡。
他這輩子從來沒對人這麼好過。他本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徒,生就一副鐵石心腸,只佔便宜不吃虧。可是遇上花濃之後,他一直在求她,哄她,卻覺得越來越快樂。
只要能看她一眼,他便輕飄飄的;只要她笑一笑,他便美滋滋的。
蔡紫冠所說的“活著”的感覺,他越來越能體會到了。
所以,他好怕花濃真的離開他啊……
花濃為什麼不見了?難道是真的煩他了,於是刻意利用屏風鎮的構造,躲開他了?
那他豈不是又要變回過去那了無生趣的樣子?還是……她遭遇了什麼危險?
“花濃!花濃!”杜銘想到這裡,大叫著再次跑過一條又一條小街。
轉過一棟大宅,前面突然出現了四個鼻青臉腫的青年人。
分別是禿子、紅鼻子、歪脖子、二尾子。
屏風鎮四兄弟不知打哪弄來了一瓶藥酒,正在由二尾子動手,給眾人擦抹。
杜銘看見他們,原本就不好的心情,登時更加惡劣起來:“兔崽子!又讓老子看見了!”
幾個混混看見他,嚇得“噌”地跳起來,轉身想跑,被杜銘左邊一巴掌,右邊一腳,就把後邊的禿子和紅鼻子給揍回來了。
四個人你撞我,我絆你,登時摔成了一堆兒。
“跑?往哪跑?看見老子就跑,你們心虛啥?”
四個混混蹲在地上,欲哭無淚。
“大哥,我們沒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迴避一下。”
“心情不好?你們就盼著老子心情不好!老子啥時候心情都好!你親孃老子死了,老子都要大笑弎聲,‘哈哈哈’!”
杜銘的兩隻巴掌,劈頭蓋腦地往四個混混的腦瓜頂上一路扇過去。
“是、是、是,大哥你心情好……”
“老子心情不好!”杜銘火大起來,“老子現在是跟你笑嘻嘻的麼?老子的女人哪去了?拐個彎就不見了,是不是讓你們給算計了?是不是你們給藏起來了?藏哪了?”
他的巴掌打得越來越重,四個混混給他打得小雞吃米似的猛點頭,一個個頭皮火辣。
“大哥,不關我們的事啊!”禿子被打得有點急了,不顧一切地叫起來,“那大美妞兒我們再沒見過了!”
杜銘愣了一下,索性調轉槍口,兩隻巴掌專注地來拍他的光頭:“美妞兒?美妞兒!美妞兒也是你能叫的?叫嫂子!嫂子!”
“沒見過‘嫂子’啊!”禿子被他扇得幾乎趴到地上,“我們被你打了一頓,一直就等二尾子從家裡偷跌打酒出來,沒見過嫂子。”
“討厭啦!”二尾子就蹲在他身邊,含嗔帶怨地擰他一把。
杜銘停下手,稍微一想,以花濃的本事,確實是這四個小子捆成把,也傷不著一根寒毛的水平。
“不是你們乾的?”
“真不是!”
“算你們識相!”杜銘氣哼哼地道,“那這鎮子裡,有沒有什麼人會神通、法術什麼的?”
禿子抽抽搭搭,原來哭起來了。
二尾子舉起手,精神百倍地問:“大哥,啥法術?是算卦求雨的不?”
除了禿子以外,其他兩個混混也滿臉好奇,看來完全不知世界在他們視線之外的神妙。
“什麼求雨,有個屁用!是土個遁啦、噴個火啊啥的!”
“沒有吧……”
二尾子像只小母雞似的甩了頭,和同伴確認了一下,“沒有!”
杜銘沉吟起來,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假話,還是隻是不知道而已。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隻藍色的蝴蝶飛了過來,在杜銘的眼前停下,上下飛舞。
杜銘煩得要死,一揮手把它趕開。哪知那蝴蝶繞了一圈,卻又飛了回來,兩片湖水似的翅膀,扇起一串串漣漪。
“找死?”杜銘焦躁起來,盯著蝴蝶,不知不覺地抬起手,就打算拍死它。
“那啥,大哥……”二尾子忽然道,“好像是嫂子的蝴蝶。”
杜銘的手一僵:“媽的!”,仔細辨認了一下,“果然是她的蝴蝶!”
花濃除了媚術之外,另外一宗神通就是能操控蜂蝶。平時她都會放出一藍一紅兩隻蝴蝶在身邊飛舞,一者為了好玩,二者則是利用蜂蝶的嗅覺,提供警戒。
現在出現在杜銘面前的這隻藍蝶,一對湖藍色的翅膀上,各有一個明黃色眼睛的對稱圖案,果然正是花濃的那隻藍蝶。
“花濃出事了?”杜明問道,“你能帶我去找她?”
那蝴蝶是神通所化,通曉人性,在杜銘面前點頭一般,弎起弎落。然後才飛起來,筆直地向北飛去。
杜銘終於有了目標,濃眉一挑,殺氣騰騰。
“花濃,等著老子!”他邁開大步,緊緊跟著那藍蝶,直奔自己的愛人而去。
等他跑遠了,四兄弟才爬起身來。
“禿子,這口氣忍得了麼?”紅鼻子問道。
“忍不了!”禿子已經哭得眼睛都紅了,他撩起衣裳後襬,在腰上一摸,拽出一把牛耳尖刀,“欺負人欺負得沒完了,我和他拼了!”
杜銘追著那隻藍蝶,兜兜轉轉,路越來越眼熟。
眼前忽然豁然開朗,迎面兩間打通了的瓦房,門前一條藍布幡子高高挑起,上書弎個大字:繡雲軒。
“咋回來了?”杜銘滿腹狐疑。
裁縫鋪的大門微掩,裡邊傳來段師傅哼哼小曲的聲音,杜銘一把推開門,那隻藍蝶在他之前,輕盈地飛了進去。
段師傅正在大桌前翻看那兩大本衣服樣子,聽見門響,匆忙抬起頭來。
“客官去而復返,有什麼指教?”他把夾著紙樣的大書放下。
夕陽下,杜銘的影子又黑又長,烏沉沉地直鋪進來。
“指教?”杜銘氣哼哼地道,“老子再問你一遍,老子的女人哪去了?”
“尊夫人和你出門之後,我就再也沒見到她。”
那隻藍蝶已經飛到了段師傅的頭頂上,盤旋不去,高高低低。
“你撒謊!”杜銘大喝一聲,一個箭步,就到了大桌前,“砰”地一掌拍下,震得那兩本紙樣都眺起老高。
段師傅不由得臉色一變。
“花濃一定就在你這!你想騙老子?老子一刀下來,你連殘廢都沒得做!”
段師傅抬起頭來,麵皮微微抽搐,眼光閃爍不定。
杜銘瞪著他,漸漸不耐煩,忽然將身一抖。
“出來!”一道道青影猛地從他的身體裡躥出,因為寶珠“鎮定”寄生在他身體裡的十弎道魂精,一起現身出來。
段師傅吃了一驚,臉色“唰”地變得慘白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