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拜藥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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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採藥人救出來之後,段師傅發現他有了一項本領,能夠將一切他想要的東西,都縮小、壓扁成為剪紙。

雖然沒有呼吸、沒有溫度,但卻永遠不會衰老、敷敗。

那一定是上天體諒他,而賦予他的神通。

於是段師傅開始不停地搬家。在每一個地方,他開著繡雲軒,掛出最漂亮的衣服,等著各種各樣的美人自己登門。

他將她們變成剪紙,夾人《文典》,把她們最“美麗”的樣子,永遠地儲存起來。

“這個人,曾經是孚州最紅的技女。多少名人雅士、王孫將相,要想和她春風一度,至少需要黃金百兩,綢緞十匹。但她已經開始漸漸老了,她的眼角已經有了皺紋,即使用最好的寒池魚膠去護養,也一天比一天清晰。她來我這裡的時候,非常非常焦慮,我把她變成剪紙,我想,她一定覺得放心極了。

“這個挎籃子的少女,是我在路邊看到的,最純淨的賣花女孩。她還沒被人間的煙火氣汙染,她的眼睛還像山泉一樣清澈。她就是路邊的一朵黃花,美好,但是脆弱。也許明天,就會被人順手採摘,也許一會兒,那朵黃ň突岜灰煌犯:斂渙У爻粵恕N野閹涑杉糝劍喲酥螅澇抖寄敲疵潰澇抖際粲諼搖

“這個人,眉目間孤高畫質苦,是端州有名的女才子。她自負書畫雙絕,一向看不起俗世中的男人。她非常漂亮,但卻一直嫁不出去。她在等一個能匹配她的絕佳男子到來,但是時光無情,也許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她已經老得令人噁心了。我把她變成剪紙,從此之後,她再也不需要男人,而地老天荒,她也不會損失絲毫魅力。

“這位抱著孩子的母親,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已經很危險了。她被她的孩子奪走了一切,精力、美貌,和自我。

“這位抱著孩子的母親,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已經很危險了。她被她的孩子奪走了一切,精力、美貌,和自我。她出現在我的繡雲軒裡,雲鬢荊釵不掩嘓色,卻只想著給她的孩子做一件新衣服。我把她和她的孩子一起變成了剪紙。她那麼喜歡她的孩子,我也覺得她在望向那孩子的時候,神情最美。”

段師傅在屋內翻著《文典》,每一頁跳出的剪紙,都是那麼的美。這世上的女子,纖穠佻巧、豔麗端淑,每一個都是那麼美好。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妻子和女兒在生時的笑臉。

終於,他翻到了剛剛收好花濃的那一頁。

花濃側著身,衣帶當風。她微微回頭,修長的頸子彎出一個美好的弧度,笑容宛如湖面上似有似無的漣漪。

那時花濃正跟在杜銘身後,準備離開。臨出門時,她回過頭來,向段師傅微笑道別。在那一瞬間,段師傅發動了“留念術”,抓住了她。

“所有人,都沒有花濃來得美麗。她是我此生最佳的收藏,我決不會把她還給你這樣粗魯不文,根本不知‘美’為何物的蠢漢。”段師傅向著空蕩蕩的門口說。

“如果你非要搶奪花濃的話,我會殺死你——把你變成剪紙,隨手一燒,你便只剩了一撮灰。向風中一揚,你就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你他媽的試試啊!”牆外,杜銘啞著嗓子,冷冷道。

“轟”的一聲,段師傅驀地發動了攻勢!

杜銘藏身的那面屋牆,驟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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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牆外的人吃了一驚,回過頭來,眼睛有點直。

“那個……”

段師傅吃了一驚。就見杜銘身影模糊,而且大頭朝下,倒吊在半空中,本身只是一片青色的影子。

“我學大個子學得像不?”

——他居然只是杜銘體內的十弎道魂精之一!

幾乎就在同時,段師傅頭頂上原本就已搖搖欲墜的房頂,驟然裂開。

一道刀光,猛地從天而降!

杜銘,放出一道魂精吸引他注意的同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頭頂上。

杜銘已經破牆而耄

段師傅傾盡全力,向旁邊一閃,“砰”的一聲,他連人帶椅地摔倒在地。

杜銘一刀落空,倒也沒打算追擊,身邊青影一晃,十弎道魂精齊出,將桌上的兩本《文典》,一起搶了過來。

他帶下來的磚石,這才噼裡啪啦地陸續落地。

杜銘順手把斷嶽刀插在桌子上,拿過兩本《文典》,“嘩嘩”地翻著,來找花濃。

段師傅摔倒在地,他的雙手合在胸前,身上落滿了泥沙,還搭著亂七八糟散落的衣服。他奮力露出頭來,半邊臉上黑乎乎的,蹭掉好大一塊油皮,邊上還滲出血來。

“花濃不在那兩本里。”他欠起身,微笑道,“她在我這裡。”

他張開虛合著的雙手,一紙倩影,平平地出現在他掌心裡。

“我說過了,我決不會把她還給你!”

他的鬍子亂成一團雜草。剛才在那樣的危機當中,他居然還敢搶著把花濃從書裡帶走,這不良於行的殘廢人,他心底裡的執著和瘋狂,早已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杜銘擰起眉毛,氣急敗壞地拽下斷嶽刀:“老東西,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段師傅瘋狂地笑著,一手捏著肩膀拈起花濃的剪紙,一手輕輕地捏住了她的頭:“你想逼我殺死花濃嗎?”

他用眼神指了指桌子上奄奄一息的禿子:“你知道的,對剪紙做出什麼樣的傷害,真人就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杜銘登時寸步難行。

沒有了半面牆、半個頂的房子,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將一站、一坐的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後牆上掛著五彩斑斕的布料上。

遠遠地彷彿有些喧譁,似乎周圍的鄰居聽見響動,來探看情形了。

“你走!”段師傅低喝道,“你給我離開這裡!”

“你不把花濃還給老子,老子哪都不去!”

“你留在這,花濃就死!你走,花濃至少還活著!”

杜銘猶豫了一下。

他和這裁縫師傅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尺,只需一刀,就能讓這人了賬。但他揮出一刀的時間,段師傅是不是來得及撕裂一張紙片?

“你走!”段師傅懇切地說,“你要不服,以後隨時可以來找我。但今天不行,被別人知道我們的事,我只有殺死花濃!”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有人大驚小怪地叫出聲來。

“好!”杜銘咬了咬牙,“老子一定會回來!你洗淨脖頸子,等著吧!”

他恨恨地收回刀,繞過長桌,往繡雲軒外走去。

半邊屋頂塌了,屋子右邊的地上滿是磚石瓦礫。杜銘走了兩步,腳下打滑,不由自主地就往屋子正中,對著門的方向偏去。

他長長的影子漸漸從後牆上下來,搭上長桌,慢慢向段師傅靠近。段師傅兩眼放光,原本懇切、疲憊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殺氣:“你給我——死吧!”

驟然間,他的右手猛地放開了花濃的剪紙,飛快地往杜銘的影子上拍去。

“砰”的一聲,他的手拍在地上。

幾乎就在同時,杜銘的影子驀然一卷,已化出四隻手來,狠狠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竟然不是杜銘的影子,而是兩個一直潛伏在影子邊緣,藉著暮色混淆了輪廓的青色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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