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疾如閃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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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師傅大吃一驚。

正向門外走著的杜銘驀然間一轉身,身如疾電,猛地回射向段師傅。長桌的桌圍“唰”地一抖,他已從桌下鑽出。

刀如白虹,一閃而逝,段師傅捏著花濃剪紙的左手,已給他一刀斬斷!

鮮血飛濺,杜銘一把接住斷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根手指掰開,救下了那弱不禁風的紙人兒。

“為什麼……”段師傅疼得整個人蜷成了一團,“為什麼你會知道……”

“知道什麼?你的‘留念’是針對影子發動的法術?”杜銘冷笑道,“賊眼兮兮,一個勁地往老子影子上瞄,你當老子是傻的還是瞎的?什麼‘必須看到目標’,什麼‘距離近了才能生效’,根本就是‘能讓你碰到影子’!”

段師傅簡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還跟老子耍花花腸子,讓老子‘先走’?想在背後偷襲老子的影子吧?老子就給你來個將計就計!你這點小心眼兒還想騙人,百里清睡著了都比你缺德!”他一頓狂風暴雨,罵得段師傅都傻了。

“行了,把人變回來吧!”杜銘下令道。

段師傅咬著牙,目光決絕。

“裝什麼狠啊?”杜銘毫不客氣,“老子告訴你,老子沒耐心,又讀書少,知道的唯一一個破解法術的辦法,就是把施術者的腦袋砍下來—一你要試試?”

他把斷嶽刀向前遞了遞,刀尖上的一滴血珠,垂垂不落。

寒砭肌骨的殺氣,從刀尖上傳來。段師傅打了個寒戰,抬起頭來,去看杜銘。

杜銘高大如同惡魔,一口白刃,亮得照出了他的恐懼。

一瞬間,段師傅彷彿回到了十五年前。

人喊馬嘶,妻女在他面前被殺害。山賊砍斷了他的雙腿,他坐在地上,掙扎著向後退去。鮮血在地上塗出兩道長長的血痕,而山賊獰笑著,平舉著一口滿是鮮血的鋼刀,貓戲老鼠一般,逼迫著他,越來越近……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段師傅驀然崩潰。

屍體…—擻不清的屍體,死亡——無比醜陋的死亡,鮮血——黏稠滾燙的鮮血,惡臭—一蛆蟲老鼠的惡臭……一瞬間全都湧入他的腦海。

“啊!”他大叫一聲,後背似乎觸到了什麼,一下子嚇得昏倒了。

這是一個,令她完全失去力量的世界。

先前花濃正要跟著杜銘走出繡雲閣時,忽然覺得眼前一片白亮。她及時放出了一隻蝴蝶,整個人卻莫名地沒法動彈,一下子從半空跌落。

好端端的平地,好像驀然出現了一個無底深淵,她下落好久,才觸到地面,卻離奇地並沒有摔傷。她躺在地上,想要坐起來,卻使不上力,想要呼喊,也張不開口。

惶急之中,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張爍達無朋的巨臉。

“花姑娘,以後,就是我陪著你了。”

那張巨臉看著眼熟,花濃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裁縫段師傅。

段師傅用兩指一拈,居然就將她從地上“拿”了起來。

這時花濃才發現,原來不是段師傅變大了,而是自己變小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受到了某種神通術的攻擊。

段師傅推動輪椅,轉回大桌之後,將花濃放在《文典》上。

杜銘回頭找來,在門口和段師傅說了兩句。花濃聽見他的聲音,拼命想要喊他,卻沒辦法發出一點聲音。

“花姑娘,你可真美。”杜銘走了後,段師傅慢條斯理地對她說。他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看著花濃,目光簡直像是要在花濃的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男子愛慕的眼神,花濃曾經看過很多。但卻從來沒有一個,能像段師傅這樣,明明一片深情,卻令人毛骨悚然。

她根本一刻也不能忍受那樣的視線,可是偏偏連動一下手指,轉一下眼珠都無法做到。

直到杜銘第二次回來。段師傅才在杜銘的眼皮底下,將花濃夾進《文典》裡。

黑暗。

忽然之間,花濃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花濃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間,前所未有的恐懼,猛地蔓延全身。

與那令人作嘔的注視相比,現在這吞噬一切的黑暗,更令她絕望得想要嘶聲大喊。

彷彿,她又回到了那永恆的孤獨中去。

“師父……師父……”她在心裡大叫著,拼命地大叫著。

隱隱約約,師父那修長瀟灑的身影,浮現在她的前方。

“師父……救救我!”

可是那溫柔卻又無情的男子,他的身邊魷至肆磽庖桓瞿D:娜擻啊

一個女人的……蒼白的影子。

“師父……”

師父轉回身,挽著那模糊的女人,向遠方走去。

“師父!”

花濃拼命想追,可是已經化為了剪紙的她,卻根本是寸步難行;她想要叫,聲音卻根本發不出來;她想要哭,可是無論如何,眼眶卻是乾乾的。

——不,不要這樣。

—即使讓我死,也請讓我哭出來,痛起來。

——即使讓我死,也不要這樣無聲無息,孤孤單單。

花濃拼命地掙扎,在剪紙做成的牢籠裡,她拼命地用頭撞,用牙咬,用手撕,用腳踢……她不顧一切地想要逃出去。吶孿亂凰布洌筒宜澇諮粗校遼伲茄慘僑鵲摹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被段師傅從書頁裡取了出來。

“所有人,都沒有花濃來得美麗。她是我此生最佳的收藏,我決不會把她還給你這樣粗魯不文,根本不知‘美’為何物的蠢漢。”段師傅說。

突如其來的光明,令花濃雙眼一陣刺痛。好一會兒,她才明白過來,那“粗魯不文的蠢漢”原來還是杜銘。

突然之間,她的心劇烈地震顫了。

她的美貌與媚術,令她永遠不乏追求者。那些追求者對她而言毫無意義,不過是一個又一個可供利用的工具。

她從來沒有真正地在意過他們,因為她的心裡一直都只有師父。即使師父不在了,她也只想回到當初和師父初見的吉州古森林裡去,一個人安靜地死去。

可是現在,當她不想無聲無息地死於黑暗的時候,師父卻已經永遠不會回來,而她的身邊,還有一個杜銘,也只有一個杜銘。

杜銘……

粗魯而又殘暴的杜銘,無知而又好的杜銘。他曾與師父為敵,花濃原本打算,在回到吉州之後,自己自盡之前,先殺死他的。

可是……杜銘,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杜銘打破房頂,奪走兩本《文典》。

花濃卻被段師傅一下子夾在掌心,單獨帶走了。男人溫熱多汗的掌心,彷彿某種怪獸的腸胃,包裹著她,壓迫著她。

花濃難受得喘不上氣來,忽然又被段師傅拈出來,威脅杜銘要把她撕掉。

“你想逼我殺死花濃嗎?你知道對剪紙做出什麼樣的傷害,真人就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花濃歪斜著懸在他的手中,如果能動的話,真想自己把自己撕破。

“不要管我,殺死他!”她拼命用眼神向杜銘示意。

但是很顯然,那粗心得一塌糊塗的男子,並沒有看在眼裡。

他果然轉過身,一步一步向門外退去。

花濃徹底絕望,徒勞地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喊:“不要走……不要扔下我!”

在她以為自己將要徹底死於黑暗的焙潁在這一瞬間,一陣奇怪的響聲,忽然在繡雲軒裡響起。

就像是許多水泡爭先恐後地炸裂,在一陣“噼噼卜卜”的細響聲中,兩本《文典》裡漫起了一團團淡淡煙霧。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女子,迷迷糊糊地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紅透半邊天的技女,強作鎮定;茫然無知的村姑,瞪大眼睛;名噪一時的才女,憤憤不平;愛子心切的母親,連忙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當然還有男人——二尾子、紅鼻子他們,在磚頭碎瓦下爬起來,哼哼唧螅說貌磺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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